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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离婚我拉黑前妻直接辞职,第二天她升了高管到处找我,得知我连夜退租走人,她当场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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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塞进外套内兜的时候,沈依诺的车已经拐上了主路,尾灯闪了两下,没了影。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掏出手机,把她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八年婚姻,一键清空。

手机震了一下,公司群消息:“恭喜沈总升任副总裁。”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问去哪儿,我说火车站。

其实票还没买。

雨点砸在车窗上,我把头靠在玻璃上,那张专利申报系统的截图在手机相册最底下,存了两个月,谁也没告诉。



01

厨房的油烟机嗡嗡响着,我关了火,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沈依诺坐在餐桌对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划拉着什么。筷子搁在碗边,纹丝没动。

“先吃吧,凉了就腥了。”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

我坐下来,给自己盛了半碗饭。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她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咽了。

又夹了一块鱼,把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到她碗里。

她下意识地夹起来吃了,眼神始终没离开屏幕。

这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她喝了半碗汤,米饭一口没动。

我把碗筷收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着手背,有点烫。

“沈依诺。”

“嗯?”

“我们离婚吧。”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她打字的声音。“别闹了,我明天还有个竞标。”

我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擦干了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三页纸,我找律师拟的,财产分割那栏写的是“无共同财产分割争议”。

我把它放在她手机旁边。

她扫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了字。

“放着你明天看,我睡了。”她起身往卧室走,手机贴在耳朵上,“对,李总,那个方案我看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过一遍……”

卧室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讲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糊不清。我低头看了看那份协议,她的签名潦草得像随便画的一道线。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盯着那条亮线,一直到凌晨四点。

然后我坐起来,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取下来,打开。

先从衣柜开始。

我的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装了一半。

然后是书架上那几本技术手册,卫生间的牙刷和毛巾,厨房柜子里那盒胃药。

每收一样东西,我就在脑子里过一遍这八年。

那件灰夹克是她有一年生日送我的,穿了一次,袖子短了,一直压在箱底。

牙刷杯是超市买一送一的,她那个早就扔了,换了个新的,我这个还在。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最下面那个抽屉,放着结婚证和相册。

结婚证已经换成离婚证了,今天下午刚拿的。

相册还在这里,红色绒面,烫金的“百年好合”。

我翻开第一页,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

她穿着白纱,我穿着西装,两个人都笑得挺傻。

再往后翻,是蜜月旅行,她站在海边,风吹得头发乱飞。

再往后,照片越来越少,最后几页是空的。

我把相册合上,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凌晨四点半,我拖着箱子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外面开始下小雨。

我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黑着,她应该还在睡。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等着,师傅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我坐进后座,掏出手机,把沈依诺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然后是她爸的,她妈的,她闺蜜梁雅婷的。

一个个拉黑,一个不留。

火车票是五点半的,绿皮车,硬座。

候车室里人不多,一个老太太在啃馒头,对面一个年轻人在打瞌睡。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又震了,是沈依诺的来电。

我按掉,她又打,我再按。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直接关了机。

我从外套内兜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最底下,那张截图还在。

专利申报系统的页面,第一发明人那一栏,我的名字被改成了她的。

修改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那天晚上她让我帮忙登录系统提交材料。

我当时没多想,把账号密码给了她。

第二天打开系统一看,第一发明人已经换了人。

我截了图,谁也没说。

火车来了,我拎着箱子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痕。火车慢慢启动,城市在雨雾里一点点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开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全是胡景天的。

“你真走了?”

“沈依诺刚才打电话问我你在哪。”

“她升副总裁了,今天刚宣布的。”

“你到底在哪?”

我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窗外是南方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片,跟北方完全不一样。

02

绿皮车晃了十四个小时,我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了站。

南方的空气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草木味。

我拖着箱子出了站,在路边摊吃了碗米粉,五块钱,汤底是骨头熬的,比火车上那盒泡面强多了。

我在城东找了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一室一厅,月租六百,押一付一。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姓孙,叫我小伙子。

签合同的时候她问我在哪上班,我说刚来,还没找。

“那不急,慢慢来。”她把钥匙递给我,钥匙上拴着一根红绳,“这地方住着舒坦,隔壁就是菜市场。”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够用。

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衣服挂进衣柜,技术手册码在桌上,那本相册放在床头柜抽屉里。

全部收拾完,也才花了半个小时。

当天下午我去营业厅换了手机号,新号只发给了胡景天一个人。他秒回:“到了?”

“到了。”

“沈依诺今天来公司找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她在我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

“谢了。”

“专利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那份底稿我留着呢。”

我没再回,把手机扔在床上,出门买了张凉席和一床薄被。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得吱呀响,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本地新闻,主播在播报一家企业升职名单。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我去街上转了一圈,看到一家电动车行在招外卖骑手。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朱,挺着个啤酒肚,说话嗓门大。

“会骑电动车吗?”

“会。”

“健康证有没有?”

“没有,明天去办。”

“行,办好了来上班。一个月保底四千,跑得多拿得多。”

我点头。当天下午就去社区医院办了健康证,花了八十块。第二天领了工服和头盔,一辆蓝色电动车,后座绑着保温箱。

头几天不熟路,导航经常绕圈,有一单迟了二十分钟,客户是个年轻姑娘,开门就骂。

我站在门口没吭声,等她骂完了才说:“对不起,下次注意。”她把门摔上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拿凉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晒黑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陌生,又觉得挺踏实。

胡景天的消息是第五天来的。

“沈依诺今天去你租的房子了。”

“她怎么知道的?”

“梁雅婷告诉她的。她去了以后发现你连夜退了租,房东说你走的时候连押金都没要。”

我盯着屏幕,想象她站在那间空屋子里的样子。阳台上那盆绿植应该已经蔫了。

“她还去你妈那儿了。”

“我妈说什么了?”

“你妈没让她进门。”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巷子里,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有说有笑的。一个小孩骑着三轮车从巷头冲到巷尾,咯咯笑着。

第二天送外卖的时候,我路过一个社区广场,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

我把车停在路边等单,一个穿灰衬衫的老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电风扇。

“小伙子,会修这个不?转着转着就不转了。”

我看了看那个电风扇,外壳发黄,起码用了十几年。

我说试试看。

把风扇拆开,发现是电容坏了,去五金店花三块钱买了个新的换上,风扇又转了起来。

老头高兴得直拍大腿:“多少钱?”

“不用,就一个电容。”

“那不行,你等着。”他颤巍巍地走回家,拎了一袋橘子出来,“自家树上结的,甜。”

我没推掉,收下了。后来这事传开了,社区里谁家电器坏了都来找我。我也没多想,顺手的事。

胡景天又发消息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老太太修电饭锅。

“沈依诺升副总裁了,今天正式上任。她让梁雅婷传话,说想跟你见一面。”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拧螺丝。老太太问:“小伙子,你结婚没有?”

“离了。”

“哦。”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放在我手边,“吃糖。”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沈依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在新办公室的照片,窗明几净,桌上摆着一盆蝴蝶兰。

底下几百个赞,评论里全是“沈总威武”。

我往下滑,看到梁雅婷发的一条,只有一句话:“有些人走了才知道珍惜。”

我关掉手机,把电饭锅的内胆擦干净,明天还要给老太太送回去。



03

送外卖的第七天,我接到了叶桂荣的电话。

我妈很少主动打电话,一般是我每周日晚上打回去。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我刚送完一单,坐在路边树荫底下喝水。

手机屏幕上跳着“妈”,我接了。

“吃饭了没有?”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米粉。”

她那边停了一下。“你那个胃,少吃辣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电视机的声音,好像在放戏曲频道。

“沈依诺昨天来了。”

我捏着矿泉水瓶,没说话。

“站在院子外面,隔着铁门跟我说话。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她站了挺久,后来走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了她一句,给你煮过早饭没有。”

我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斑斑驳驳的。

“妈。”

“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她的声音很稳,“你从小就不用人操心。就是那个胃,记得按时吃饭。”

挂了电话,我坐在树荫底下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还是胡景天的。

“兄弟,我跟你说个事。今天开技术部例会,我把你那份专利的原始底稿拿出来了。署名栏你名字被划掉改成沈依诺的那张,我当着全部门的面放投影上了。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你疯了?”

“我没疯。沈依诺的助理当时就给她发消息了。她正在开高管会,据说看到消息脸都白了,当场宣布休会。”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后来把我叫去办公室,关着门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我不想干什么,就是让大家看看这个专利是谁的。”

“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让我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我脑子里全是那张底稿的样子。

胡景天给我发过照片,上面我的名字被划了一道粗粗的横线,旁边用蓝色签字笔写着沈依诺三个字。

那个笔迹我太熟了,她签文件从来用蓝笔,说黑笔太闷。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那张截图。

专利申报系统的页面,修改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的某个凌晨。

那天晚上她让我帮忙登录系统提交材料,说自己的账号权限不够。

我把账号密码给了她,她操作的时候我在厨房洗碗。

洗完碗她跟我说搞定了,语气轻飘飘的,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系统确认,第一发明人已经换成了她。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页面截了图,存进相册最底下,谁也没告诉。

那时候我还在想,算了,夫妻之间,分什么你我。

现在想想,有些事不能算了的。

04

沈依诺发现自己被拉黑那天,是离婚后的第三天。

她早上开完会,坐在新办公室里,想给冯靖琪发条消息问家里那盆绿植怎么养。

微信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愣了一下,又发了一条,还是感叹号。

她翻到通讯录,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技术部。胡景天正在工位上改代码,看见她过来,手停了。

“冯靖琪呢?”

“辞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升职那天。”

沈依诺站在那儿,手指捏着手机壳边缘。技术部里十几号人,没人抬头看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有没有说去哪了?”

胡景天靠回椅背,看着她。“沈总,你觉得他会跟我说吗?”

她转身走了。回到办公室,她打给梁雅婷。

“冯靖琪把我拉黑了。”

梁雅婷那边顿了一下。“他辞职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问你他去哪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老公,你问我?”

“前夫。”沈依诺纠正她。

梁雅婷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依诺,你老实说,那个专利到底怎么回事?”

沈依诺把电话挂了。

那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开车去了他们租的那个老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她踩着高跟鞋爬上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钥匙。

门锁换了,钥匙插不进去。

她敲门,没人应。

隔壁邻居开门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认得她。

“找小冯啊?他搬走了,前天晚上走的。”

“搬哪去了?”

“不知道。房东过来收房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就阳台上那盆花还在。房东说押金都没要。”

沈依诺下了楼,坐在车里,没发动。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叶桂荣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妈,是我,依诺。”

“靖琪去哪了您知道吗?”

叶桂荣那边很安静。“他走了。”

“我知道他走了,我问您他去哪了。”

“他没说。”

沈依诺握着方向盘,指头攥得发白。“妈,我……”

“闺女,”叶桂荣打断她,“我儿子在你家八年,你给他煮过一顿早饭没有?”

沈依诺张了张嘴。

“他胃不好你知不知道?他吃芹菜过敏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叶桂荣最后说了一句:“你忙你的吧。”然后挂了。

沈依诺坐在车里,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天渐渐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看着六楼那扇黑着的窗户,眼眶慢慢红了。

她伸手去拿纸巾,手碰到副驾驶座上的一样东西。

是冯靖琪的工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车上的。

照片上的他穿着蓝色工装,嘴角微微翘着,笑得有点腼腆。

她把工牌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备用钥匙在门口地垫下面,记得换锁。”

字迹是冯靖琪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05

沈依诺是第五天找到那个出租屋的。

梁雅婷通过一个做房产中介的朋友,查到了冯靖琪租房时留的紧急联系人信息,上面写的还是沈依诺的号码。

中介说那个租客前天晚上连夜退的租,房东扣了半个月押金当违约金,他连收据都没要。

沈依诺拿着地址找过去,是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她爬上楼,门虚掩着,推门进去。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住过人。

客厅里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串钥匙。

她走进去,打开衣柜,空的。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冻饺子,用保鲜袋装着,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日期,是她加班没回家吃饭那天包的。

她蹲下来,把饺子拿出来,冻得硬邦邦的,袋子上结了层霜。

厨房的灶台擦得锃亮,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

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板胃药,铝箔包装,还剩六粒。

旁边是一张药店小票,日期是上个月。

她翻了翻,又看到一盒过敏药,是她的,她吃芒果过敏,这药她记得自己早就吃完了,没想到冯靖琪又买了一盒放在这里。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那盆绿植还在,叶子蔫蔫的,垂下来。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看,上面写着:“三天浇一次,别晒太阳。”

沈依诺蹲在阳台上,把纸条攥在手里。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绿植的叶子轻轻晃。

她想起有一年冬天她发烧,冯靖琪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她,熬了粥端到床边,她嫌粥太烫,让他放着,后来粥凉了她也没喝。

那天晚上她烧到三十九度,冯靖琪用温水给她擦手心脚心,她迷迷糊糊记得他的手很糙,蹭在皮肤上有点疼。

她掏出手机,又拨了那个号码,还是空号。

她打开微信,翻了翻和冯靖琪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晚上不回来吃。”他回了一个“好”。

再往上翻,几乎全是她在说“不回来吃”、“加班”、“你先睡”,他回“好”、“知道了”、“路上小心”。

偶尔他发“今天想吃什么”,她要么不回,要么回“随便”。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蹲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

手机响了,是胡景天。

“沈总,明天技术部例会,你要不要来一趟?”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06

沈依诺推开技术部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胡景天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胡景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放在投影仪下面。

幕布上出现了一份专利申报材料的扫描件。

第一页,发明人那一栏,冯靖琪的名字被一道蓝色横线划掉,旁边写着沈依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假装看笔记本。

沈依诺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胡景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这份材料是我从知识产权部调出来的原始底稿。提交日期是九月十二号凌晨两点十七分。修改记录显示,登录账号是冯靖琪的工号,但修改人是沈依诺。”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冯靖琪连续加班一个月攻克的技术难点,熬了二十几个通宵。这个专利申报材料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提交那天晚上他发烧,让沈总帮忙登录系统提交一下。第二天他发现第一发明人换了人,来找我,我说你去申诉,他说算了。”

胡景天把扫描件翻到下一页,是冯靖琪手写的技术方案草稿,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纸。

“这是他留在工位抽屉里的,我收起来了。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但我觉得在座各位应该知道,这个专利到底是谁的。”

沈依诺站起来。所有人看向她。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她把门反锁,坐在椅子上。

桌上放着她的副总裁任命书,烫金封皮,还没拆。

她盯着那份任命书看了很久,伸手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梁雅婷发来的消息:“胡景天在会上说的都是真的?”

沈依诺没回。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是那天在冯靖琪出租屋茶几上看到的。

她当时没打开,顺手塞进了包里。

现在她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单据。

八张体检套餐缴费单,收款方是市第一医院,体检人写的是沈国栋和赵佳莹。

沈国栋是她爸,赵佳莹是她妈。

每张单子的日期都是春节前后,连续八年,一张没落。

最后一张单子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爸血压高,加查了颈动脉。妈血糖偏高,换了无糖套餐。”

沈依诺把单据一张张翻过去,手开始抖。

她想起每年春节回家,她爸总在饭桌上说“人家老刘的女婿给老刘换了辆车”,她妈在旁边打圆场。

冯靖琪坐在角落里,默默扒饭,吃完了去厨房洗碗。

她从来没问过他,那些体检套餐是谁安排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冯靖琪的微信对话框。最后那条“晚上不回来吃”下面,他的“好”字还在。她打了一行字:“对不起。”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子上,肩膀轻轻颤着。



07

沈依诺是第十天飞到南方那个小城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跟公司请了三天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梁雅婷帮她查到了冯靖琪新手机号的定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东一个城中村附近。

她订了最早的航班,早上六点起飞,八点半落地。

南方的空气潮湿闷热,她穿着西装外套站在机场出口,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打车去了那个城中村,在附近转了一整天。

巷子窄,电动车窜来窜去,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烟。

她一家一家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北方口音的男人,三十七八岁,个子挺高,瘦。

卖米粉的老板娘摇头,修鞋的大爷摇头,水果摊的小伙子也摇头。

第二天她又去,换了个方向转。

下午四点多,她走到一个社区广场,几个老头围在石桌边下棋,旁边有棵大榕树,树荫底下坐着一排老太太在聊天。

她正准备走过去问,脚步忽然停住了。

广场边的花坛沿上,蹲着一个人。

灰色T恤,蓝色工装裤,头发剪短了,晒得黑了不少。

他正低着头修一台电风扇,螺丝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手里端着杯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他偶尔抬头应一句,嘴角带着笑。

沈依诺站在榕树后面,没动。

她看着他修好风扇,插上电,扇叶转起来,老太太拍手笑。

他把风扇递给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太太把水杯塞给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把嘴。

然后他转过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他走路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在家里走路总是轻轻的,生怕弄出动静。

现在他步子迈得挺大,肩膀松松垮垮的,像卸了什么重东西。

沈依诺站在树后面,看着他拐进巷子,背影越来越小。

她没追上去。

那天晚上她住在城中村附近的小旅馆里,房间很小,空调嗡嗡响。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响了,是胡景天。

“你找到他了?”

“没有。”

“沈依诺,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他以前在你家,活得太累了。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让他过他自己的日子。”

沈依诺没说话。胡景天等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打在后背上,有点凉。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租的房子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冯靖琪就拿把扇子给她扇风,扇着扇着自己先睡着了,手还举在半空。

第二天早上她退了房,去机场。

出租车路过社区广场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榕树底下围了一圈人,好像谁家电视机坏了,正在找他修。

她没让师傅停车。

08

叶桂荣接到沈依诺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丝瓜搭架子。手机放在围裙兜里,响了半天她才掏出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了。

叶桂荣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绑绳子。“嗯。”

“我在您这儿呢,就在门外。”

叶桂荣停下手里的活儿。

她解下围裙,走到院门口。

铁栅栏外面,沈依诺站在那儿,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水果,一袋保健品。

“你来干什么?”

“看看您。”

“不用。”叶桂荣站在门里,没开门。

沈依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妈,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我就是想问问,靖琪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

“他在哪?”

叶桂荣没回答,反问她:“你那个副总裁,当得怎么样?”

沈依诺愣了一下。“还行。”

“那就好好当。”叶桂荣把手搭在铁门上,“我儿子在你家八年,你给他煮过一顿早饭没有?”

沈依诺张了张嘴,叶桂荣没等她回答,接着说:“他胃不好你知不知道?他吃芹菜过敏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那个专利熬了多少夜,你知不知道?”

三个问题,一句比一句轻。沈依诺站在门外,风把她风衣的衣角吹起来。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叶桂荣最后看了她一眼。“闺女,回去吧。他有他的日子要过,你有你的。别互相耽误了。”她转身回屋,铁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

沈依诺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的丝瓜架。

架子搭得整整齐齐,藤蔓爬了一半,叶子绿油油的。

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胖嘟嘟的。

她想起冯靖琪以前在阳台上也养过一盆多肉,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从来没问过。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走了。走出巷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叶桂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正在给丝瓜浇水。



09

冯靖琪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一碗泡面,加了个鸡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机响了三声他才接,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

沈依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沙哑。他没说话。

“我在你们这儿那个奶茶店,就是城中村路口那家。你能来一趟吗?就一会儿。”

他捏着筷子,碗里的泡面还在冒热气。沉默了几秒。“行。”

奶茶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

沈依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没喝。

冯靖琪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下。

他穿着那件灰色T恤,胳膊上晒出了分明的黑白线。

他在她对面坐下,没点东西。

沈依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晒黑了。”

“那个专利,我撤了。让胡景天重新申报的,第一发明人只有你一个人。”

冯靖琪看着她,没接话。

“还有那个体检套餐,我看到了。你每年给我爸妈买的。”

“为什么不说?”

他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

沈依诺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点抖。“靖琪,我……”

“沈总,”他打断她,语气很平静,“过去的就算了。我现在挺好的,你也好好的。”

沈依诺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冯靖琪站起来。“奶茶钱我付了,你坐着吧。”他走到柜台,扫码付了钱。推门出去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下。

沈依诺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柠檬水里的冰块化了,杯子外壁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桌面淌下来,滴在她膝盖上。她没动。

10

冯靖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那盆野花还在,是隔壁小孩白天摘了送他的,插在玻璃瓶里,黄黄的小花瓣,叫不上名字。

他坐在石凳上,把剩下的半碗泡面吃了。

面坨了,他用筷子搅了搅,将就着吃完。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他点开,只有一行字:“专利的事,对不起。你应得的。”

他看完,长按短信,点了删除。

然后把手机放在石桌上,起身去墙角拿螺丝刀。

老太太下午送来的电风扇还搁在那儿,电容换好了,外壳还没装回去。

他蹲下来,把外壳对准卡扣,一个个按进去。

螺丝拧紧,插上电,扇叶转起来,呼啦啦的风吹得那朵野花轻轻晃。

院子外面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从巷头传到巷尾。房东孙老太太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放在石桌上。“小伙子,喝汤。”

“谢谢孙姨。”

她看了一眼那台风扇。“修好了?”

“修好了。”

“明天给人送回去?”

孙老太太走了。

冯靖琪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甜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南方的夜空云层薄,能看到几颗星星。

吊扇在屋里转着,院子里的野花在路灯底下泛着淡淡的黄。

他喝完汤,把碗洗了,放在灶台上晾着。

然后走进屋,拉开床头柜抽屉,那本红色绒面相册还在。

他拿出来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合上相册,放回抽屉,关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床上,听着吊扇吱呀吱呀转着。窗外巷子里有人骑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又暗下去。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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