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今年54岁，奉劝中老年朋友，没有生理需求，千万别盲目搭伙

我表弟今年54岁，奉劝中老年朋友，没有生理需求，千万别盲目搭伙。这话是他上个月蹲在我家阳台上抽烟时说的，烟灰弹了一地，眼睛里全是后悔。他这人一辈子要强，年轻时在厂里当车间主任，说话办事雷厉风行，退休后却栽在了一个“伴”字上。

表弟叫建国，五十四岁。他二十四岁进县城的机械厂，干了三十年，后来厂子改制，他买断工龄出来，零零散散又打了几年零工，前几年才正式办了退休。他媳妇五年前得病走了，走得急，从查出来到人没了不到三个月。那之后建国就一个人过，儿子在省城安了家，一年回来两三趟，平时就靠电话联系。头两年他还行，白天去公园下棋，晚上看看电视，日子凑合能过。可到了第三年，他明显觉得不对劲了。家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字的声儿。有时候他故意把电视开一整天，就为了屋里有点动静。吃饭更是糊弄，早上煮一锅粥能吃三天，中午下把挂面，晚上热热剩饭。衣服攒一星期洗一次，屋子也懒得收拾，茶几上落一层灰他也不擦。

后来公园里一起下棋的老张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姓刘，叫刘秀芬，五十一岁，离异，在超市做保洁。老张说人挺勤快，性子也温和，你俩见见。建国一开始不愿意，觉得都这把年纪了还找啥伴，丢人。可架不住老张三番五次地劝，说你现在身体还行，再过几年动不了了，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建国想想也是，就答应见一面。

见面是在公园旁边的饺子馆。刘秀芬个子不高，圆脸，短发，穿件碎花衬衫，看着挺利索。两人聊了聊各自的情况，建国说了自己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有套两居室，儿子不用他操心。刘秀芬说她退休金两千出头，离异后一直租房子住，闺女嫁到外地了。吃完饭建国结了账，两人互留了电话。回去路上老张问他咋样，建国说还行，处处看吧。

处了两个月，建国觉得刘秀芬确实勤快。每次来他家都帮着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有一回建国感冒发烧，刘秀芬知道了，提着水果来看他，还熬了一锅小米粥。建国躺在床上喝着粥，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身边有个人确实不一样。刘秀芬也说了，自己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房东要涨房租，她一个月两千多块钱，交完房租剩不了多少。建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犹豫了几天，跟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说爸你自己拿主意，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建国就提出来，要不你搬过来住吧，咱俩搭个伙，互相有个照应。

刘秀芬搬进来那天是个周末，阳光挺好。她带了两个大编织袋，一袋衣服，一袋日用品。建国把次卧收拾出来给她住，自己还住主卧。刚开始那段日子确实不错。早上刘秀芬起来做早饭，稀饭馒头咸菜，建国吃着顺口。白天两人一块去公园，建国下棋，刘秀芬跟别的老太太聊天。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睡个午觉，晚上看看电视。建国有时候觉得，这日子比一个人过强多了。

可过了不到三个月，问题就出来了。

头一个就是钱。刘秀芬搬进来之后，家里的开销全是建国出。买菜买米买油，水电煤气，连卫生纸都是建国掏钱。刘秀芬的退休金她自己存着，一分不往外拿。建国一开始没好意思说，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计较这个丢份儿。可时间长了心里就不平衡了。有一回他试探着提了一嘴，说这个月开销有点大。刘秀芬脸一沉，说你啥意思，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裳，这些活要是雇人得多少钱。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把话咽回去。

再一个就是生活习惯。建国一辈子爱干净，东西用完必须放回原处，地上有根头发都得捡起来。刘秀芬不一样，她做完饭灶台不擦，碗洗完往架子上一摞，水槽里的菜叶子也不捡。建国说过两回，刘秀芬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旧。后来建国干脆自己跟在后头收拾，心里窝着火又不好发作。

最让建国受不了的是刘秀芬那张嘴。她爱唠叨，从早到晚嘴不闲着。建国看会儿电视，她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也不出去走走。建国出去下棋，她说你天天跟那帮老头混有啥意思，不如在家歇着。建国买件新衣服，她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臭美。建国做饭咸了淡了，她也要说两句。有一回建国的老同事来家里坐坐，刘秀芬当着人家的面说建国晚上打呼噜吵得她睡不着。老同事尴尬地笑了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建国脸上挂不住，等人走了跟刘秀芬吵了一架。刘秀芬嗓门更大，说你个老东西还知道要面子，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还跟我吵。

吵完那架，两人好几天没说话。建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搭伙到底图啥。图有人做饭？他自己也会做。图有人洗衣裳？洗衣机又不是不会用。图有人说说话？可刘秀芬说的那些话，没一句他爱听的。他想起以前媳妇在世的时候，两人也吵嘴，可吵完了该干啥干啥，心里不隔夜。跟刘秀芬吵完，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棉花。更要紧的是，他跟刘秀芬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可各睡各的屋，各盖各的被，连手都没碰过。说白了就是搭个伙过日子，跟合租的房客没啥两样。可房客还知道分摊水电费呢，刘秀芬倒好，一毛不拔。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上个月的一件事。那天建国去银行取退休金，顺道查了查余额，发现少了三千块钱。他以为自己记错了，回家翻了翻存折，发现上个月也被取了两千。家里就他跟刘秀芬两个人，存折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密码是他生日，刘秀芬知道。

建国拿着存折问刘秀芬，你是不是动我钱了。刘秀芬一开始不承认，后来看瞒不过去，就说她闺女那边急用钱，她借了两千，想着下个月退休金到了就还上。建国说那你为啥不跟我说。刘秀芬说跟你说了你肯定不借。建国气得手哆嗦，说咱俩搭伙过日子，你花我的钱我认了，可你不能偷啊。刘秀芬也火了，说啥叫偷，我天天伺候你，拿你点钱咋了，你雇个保姆一个月还得三千呢。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建国头上。他终于明白了，在刘秀芬眼里，这搭伙就是一场交易。她做饭洗衣裳，他管吃管住管花钱。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只有算计。他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憋屈，想起那些咽回去的话，想起那些睡不着的晚上。他图啥呢？图有人跟他吵架？图有人花他钱？图有人让他堵心？

那天晚上建国没睡，坐在客厅里抽了半包烟。天快亮的时候他想明白了。他跟刘秀芬说，你搬走吧，咱俩不合适。刘秀芬先是一愣，然后又开始唠叨，说你这个老东西没良心，我伺候你这么久你说赶人就赶人。建国没跟她吵，从抽屉里拿了三千块钱递给她，说这钱你拿着，算这几个月的辛苦费。刘秀芬接过钱，嘟囔了几句，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刘秀芬走的那天下午，建国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他把沙发套拆下来洗了，地拖了三遍，窗户打开通风。然后他去菜市场买了把青菜，两个西红柿，一块豆腐，回家做了顿饭。就他一个人吃，可他把饭菜摆得整整齐齐，碗筷都是干净的。吃完洗碗，擦灶台，倒垃圾，一样不落。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屋里又静下来了，钟表走字的声儿又听得见了。可他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他来找我，坐在我家阳台上抽烟，跟我说了上面那些话。他说哥啊，我算是明白了，人老了找伴，得是真有那个心思，真看上眼了，一天不见就想得慌，那才行。要是光图有人做饭洗衣裳，光图有个说话的，那不如自己过。你图人家干活，人家图你钱，互相算计着过日子，比一个人过还累。他说他后来才琢磨明白，他跟刘秀芬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念想。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各揣各的心思凑到一块，她图他房子宽敞不用交房租，他图她手脚勤快能洗衣做饭。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跟感情不沾边。没有那点念想，日子就过不到一块去，一点小事就能炸锅。

他说他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早上六点半起床，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煮个鸡蛋热杯牛奶。上午去公园下棋，中午回来下碗面，卧个荷包蛋。下午睡一觉，起来看看书，或者给儿子打个电话。晚上炒个菜，熬点粥，吃完出去走走。衣服两天洗一回，屋子天天收拾，窗台上养了两盆花，一盆绿萝一盆吊兰。他说你别说，一个人过习惯了，反倒自在了。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想干啥就干啥，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听谁唠叨。

他跟我说，老哥你写东西，你把我的事写出来，劝劝那些跟我一样的人。中老年找伴，得想清楚自己要啥。你要是真喜欢那个人，一天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那你就找。你要是光图有人给你做饭洗衣裳，光图屋里有个动静，那我劝你别找。你图那点方便，人家图你兜里的钱，到最后你搭进去的不光是钱，还有你的日子你的心气。划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一条一条的。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说走了，回去做饭。我送他到门口，看他下楼，背挺得直直的，脚步稳稳的。那一刻我觉得，我这表弟虽然绕了个弯，可到底活明白了。

他把这事跟我说完的第二天，我就动笔写了。我想告诉那些跟建国一样的人，五六十岁了，一个人过日子是有点冷清，可冷清总比堵心强。你要是真遇着合适的人，那是福气，得珍惜。要是没遇着，就自己好好过。把身体养好，把日子过规律，该喝水喝水，该收拾收拾，一个人也能过得有滋有味。千万别为了找个伴而找伴，别为了有人做饭洗衣裳就把自己搭进去。到了这把年纪，舒心比啥都重要。

我写这些字的时候是晚上，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口一口喝着，想起建国说的那句话，人老了得学会跟自己过。这话在理。你把日子过好了，自己就是自己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