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上司出差,她说今晚各睡各的,半夜却光着脚站我门口:开门
周远把行李放进行李箱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赵敏发来的微信:明天早上七点,虹桥火车站,别迟到。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继续往箱子里塞衬衫。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赵敏是他的直属领导,市场部总监,三十五岁,单身。公司里关于她的传闻不少,有人说她背景硬,有人说她离过婚,有人说她跟大老板关系不一般。周远从来不参与这些议论,他只管干活。赵敏对他不错,去年年底考评给了他一个A,年终奖多发了八千。他拿那笔钱给女朋友买了个包,女朋友高兴了半个月。
这次出差去杭州,三天,一个行业展会,加两个客户拜访。本来应该是赵敏带另一个同事去的,那个同事临时请了产假,周远被顶上来。他没什么不乐意,出差有补贴,还能躲开女朋友的唠叨。他女朋友最近一直在催他买房,说房价要涨了,再不买就永远买不起了。他算了算首付,还差一截,没敢接话。
虹桥站人很多,周远在候车大厅找到赵敏的时候,她正坐在按摩椅上刷手机。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放下来,搭在肩膀上,比在公司里看着柔和一些。旁边放着一个登机箱和一个帆布袋,帆布袋里露出半截文件夹。她看见周远,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说走吧。
高铁上两个人并排坐,赵敏靠窗,他靠过道。赵敏拿出笔记本电脑改方案,他翻一本从家里带来的旧杂志。快到杭州的时候,赵敏合上电脑,揉了揉脖子,问他:“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周远说还行。赵敏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周远说:“再看吧,房子还没着落。”赵敏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说:“杭州这个季节挺好,可惜没时间逛。”
到杭州已经是中午了。展会下午开始,两个人打车去酒店放行李。酒店在钱江新城,高层,落地窗能看到江景。赵敏订了两间房,挨着的,周远住1806,她住1808。前台办入住的时候,赵敏把两张房卡都拿在手里,递给周远一张。周远接过来,看到房卡套上写着1806。赵敏说:“晚上各睡各的,明天早上七点半大堂见。”周远说好。
下午在展会现场跑了一下午,周远腿都站酸了。赵敏跟客户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递资料、记笔记,偶尔插一两句。赵敏谈事情很利索,不绕弯子,客户喜欢她这种风格。有一个客户当场签了意向书,赵敏心情不错,晚上请周远吃了顿好的,在酒店旁边一家杭帮菜馆,点了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周远吃了三碗米饭。赵敏喝了一点黄酒,脸微微泛红。吃完饭回酒店的时候,两个人在电梯里没怎么说话。到了18楼,赵敏刷卡进了1808,门关上之前说了句:“早点睡。”
周远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女朋友发来一条消息,问他今天怎么样,他说累。女朋友说那你早点休息,他说好。他翻了翻朋友圈,看到赵敏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窗外的江景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句号。他点了赞,锁了屏,准备睡觉。
大概是凌晨一点多,周远被尿意憋醒了。他上了个厕所,回来刚躺下,听见门外有动静。他以为是隔壁房间的客人,没在意。过了几秒,有人敲他的门。很轻,就两下。他坐起来,问了一声谁。门外没说话。他犹豫了一下,下床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的灯很暗,但能看清。赵敏站在门外,光着脚,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头发散着,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拿房卡。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周远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门外又敲了两下,这次重了一点。赵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过门板传过来很清楚:“开门。”
周远站在门后面,脑子里转得很快。他想起下午赵敏跟客户谈笑风生的样子,想起她在电梯里说“早点睡”的语气,想起公司里那些关于她的传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门。他知道开了门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不开门意味着什么。他手心里全是汗,门把手被他攥得发滑。
赵敏又敲了一下。“周远,开门。”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夹着淡淡的酒味。赵敏还站在那儿,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缩着。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周远把门开大了一点,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框里面,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和一点点黄酒的气味混在一起。
“我睡不着。”她说。
周远侧身让开,她走进来了。她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来,蜷着腿,浴袍的下摆盖住膝盖。周远把门关上,站在玄关那儿,没往里面走。他看着赵敏,赵敏看着窗外。钱塘江的夜景从落地窗铺进来,江面上有船的灯光,慢慢移动。
“你坐。”她说。
周远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两米远。赵敏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说别人的事。
“我前夫上个月再婚了。娶了个二十六岁的。”她停了一下,“我们离婚三年,他没给过我一分钱。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留给他了。因为那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车子是他妈买的。我这些年挣的钱,全搭在家里了。离婚的时候他跟我说,你能力强,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好。我能力强,我就活该什么都不要?”
周远没说话。他想起赵敏办公桌上那张照片,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被剪掉了,只留了她一个人,笑得很开心。那张照片她摆了三年,一直没换过。
“我今天在展会上碰见他了。他带着那个女的,在那边逛。他看见我了,装作没看见。”赵敏的声音低下去,“我装了一天,装得很好。客户都说赵总今天状态真好。回来我就睡不着了。我吃了两片褪黑素,没用。我躺在床上数数,数到三千多,还是醒着。我起来喝了水,看了会儿手机,又躺回去。然后我就站在门口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周远摇头。他说:“你冷吗。”
赵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有点。”
周远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酒店那双一次性拖鞋,拆开,放在她脚边。赵敏看了他一眼,把脚伸进拖鞋里。拖鞋太大,她的脚在里面晃荡。
“你回去吧。”周远说。
赵敏看着他。“你赶我走?”
“不是。明天还要早起。你回去睡一会儿。”周远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我送你过去。”
赵敏坐在沙发上没动。她看着周远,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经过周远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离他很近。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肩膀,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她没看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出了门。
周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到1808门口。她抬手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没带房卡。周远走过去,用房卡帮她刷开了门。赵敏推开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明天七点半,大堂见。”她说。
周远说好。她把门关上了。周远站在走廊里,听见门里面传来她踢掉拖鞋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响了一下。他在那儿站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嗡嗡响,吹出来的冷风对着他的脸。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拉到肩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敏发来的微信,两个字:谢谢。他没回,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他想起女朋友,想起她催他买房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再不努力我就走了”的语气。他又想起赵敏站在门口的样子,光着脚,头发散着,嘴唇发白。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下来。窗外的江面上,那艘亮着灯的船已经开走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水面和远处几盏固定的航标灯,一闪一闪。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大堂。赵敏已经在那儿了,穿着昨天的风衣,头发扎起来了,脸上化了淡妆,看不出昨晚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他,递了一杯过去。
“走吧。”她说。
周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没加糖。他跟着她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赵敏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门,自己先坐进去,往旁边挪了挪。周远坐进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车开上高架的时候,赵敏靠着车窗闭着眼。周远看着窗外杭州的街景往后退,手里那杯咖啡还热着,烫着他的掌心。他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里,看见杯壁上她的口红印,浅浅的一圈,沾在杯口边缘。他没擦,把杯子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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