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国家的孩子”｜草原上 姐弟俩

　　六十多年前，三千多名南方孤儿嗷嗷待哺。关键时刻，内蒙古大草原张开怀抱，哺育了这些“国家的孩子”，成就了“三千孤儿入内蒙”这段佳话。

　　原本远隔千里，如今生死相依。没有血缘联系，又早已骨肉相连。当年的南方娃娃，现在儿孙满堂。他们在草原上长大成人，建功立业。在他们眼中，内蒙古大草原就是此生难离的故土。

　　近日，新华社记者走近“国家的孩子”，重温那段感人至深的岁月，感受他们美好幸福的晚年生活。

这是娜仁其木格肖像（10月13日摄）。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这是巴图呼肖像（10月14日摄）。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62年前，当时才6岁的娜仁其木格和4岁的弟弟巴图呼几经辗转，从南方来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他们是“三千孤儿入内蒙”故事中“国家的孩子”。

这是10月13日拍摄的娜仁其木格身份证。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这是10月14日拍摄的巴图呼身份证。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谈起来时的路，“印象最深的就是坐了很久的火车才来到这里，一路上很辛苦。”巴图呼说。幸运的是，到达呼伦贝尔后，年幼的姐弟俩并没有分开。

　　“当时，姑姑已经领养了一个‘国家的孩子’，在她的介绍下，养父母把我们接回了草原。”塔巴海和道勒玛，这对善良的牧民夫妇收养了这对姐弟。从此，姐弟二人在新巴尔虎右旗阿日哈沙特镇白音乌拉嘎查扎根，成为了草原的孩子。

这是1964年，娜仁其木格（左二）、巴图呼（右一）和养父塔巴海（右二）、养母道勒玛（左一）的合影（受访者提供）。

这是娜仁其木格（右）和巴图呼来到新巴尔虎右旗后拍摄的照片（受访者提供）。

　　两个上海娃娃初到草原，语言、文化、饮食等各方面都需要重新适应。“刚来的时候太小，对蒙古语一窍不通，只能一字一句学。”娜仁其木格说，回忆来草原的过程，许多细节已经因时间久远而变得逐渐模糊。但他们记得，自来到草原后，养父母便倾尽全力抚养他们，视如己出。

　　为了让姐弟俩更好地融入草原，养父母从取名开始让他们慢慢适应。就这样，“娜仁其木格”和“巴图呼”，寓意阳光一样坚强的孩子，在草原上开始茁壮成长。幼时，小巴图呼十分依赖姐姐和养父母。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曾作为牧民代表外出开会，他就会哭着跟在父亲身后，不愿意让父亲离开。

这是塔巴海（右）和道勒玛四十多岁时的合影（资料照片，受访者提供）。

　　在姐弟俩心中，养父母就是最好的父母。“我就是父母的缩影，他们为人处世、生产生活等各方面的教导都留在了我们心里。”娜仁其木格感慨道，养父母勤劳朴实、善良包容。“捡牛粪你不能只捡大的，那样小的牛粪就会很伤心。”父母循循善诱，耐心地教着姐弟俩草原上的生存之道。在巴图呼心中，是养父母的教导塑造了他宽广的胸怀与善良的品格。

10月14日，巴图呼将家中的老照片挂好。新华社记者 李志鹏 摄

10月13日，娜仁其木格在家中给牛喂草料。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10月14日，巴图呼骑上摩托去饮牛。新华社记者 李志鹏 摄

　　时光荏苒，刚到草原的垂髫小儿如今已过花甲，他们也已为人父母，有了孙辈。娜仁其木格指着草原上亮堂堂的屋子说：“如今越过越好，有了舒适温暖的房子，生活蒸蒸日上，但父母却已不在，他们无法看到、享受到现在的生活。”她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草原父母给了姐弟俩无尽的呵护与关爱，却无法亲自见证与感受儿女侍奉的幸福。

10月13日，娜仁其木格在家中铲牛粪。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10月14日，巴图呼清理水槽里的冰，准备饮牛。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我就是草原的孩子。”娜仁其木格姐弟两人说的话如出一辙。春时接羔，秋季打草，草原上的生产劳作就是他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巴图呼的爱人萨仁格日乐说：“结婚前，家人曾为丈夫‘孤儿’的身份而感到担忧，但日子越过越红火，家人也由衷为他们开心。”

这是娜仁其木格（前右二）一家的全家福（资料照片，受访者提供）。

10月14日，巴图呼（右）和老伴萨仁格日乐在一起合影。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娜仁其木格的儿子巴音吉日嘎拉曾是旗乌兰牧骑的一名舞蹈演员，因父母年事渐高，他决定回家接管牧场。勤劳代代相传，巴音吉日嘎拉家的展柜里荣誉证书满满当当，回到家乡后，他不断更新养殖观念，广泛参加培训，以现代化、科学化养殖经营着家里的一方天地。

10月13日，娜仁其木格在现代化的牧区住宅前。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10月13日，娜仁其木格（右）和儿子巴音吉日嘎拉一起合影。新华社记者 李志鹏 摄

10月14日，巴图呼骑摩托车去饮牛。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10月14日，巴图呼（左）和老伴萨仁格日乐一起饮牛。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现在娜仁其木格和巴图呼姐弟住在同一个苏木的两个嘎查，他们时不时见见面，聊聊小时候的故事。

　　从上海而来，在草原扎根。他们有江南人的灵秀清丽，但多了一些草原上的粗犷与力量。

这是10月13日拍摄的娜仁其木格和10月14日拍摄的巴图呼肖像（拼版照片）。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姐弟俩人在草原的哺育下健康长大，在父母的教导下塑造品格，用辛勤的汗水与幸福的生活回馈着养育他们的这片土地。

策划：刘金海

记者：连振、李志鹏、胡警丹、娜仁通力嘎

编辑：李梓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