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妻子走后刚满三个月，26岁的小姨子直接拖着行李搬进了我家，半年后她深夜红着眼站在我卧室门口说的一句话，让我愣了足足半小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的人生早被去世的老婆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那时候刚经历丧妻之痛，整个人都是飘的。
老婆林大美查出来就是癌症晚期，前后撑了不到三个月人就没了。
那阵子我班也上不好，回家对着空屋子发呆，连口热饭都懒得做，家里堆的空啤酒瓶能码半面墙。
大美走之前攥着我的手哭，说最遗憾的就是没法陪我到老，我那时候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哪能想到她背地里早就留了后手。
她走后第三天，她亲妹妹小满就拎着个编织袋找上门了。
这姑娘比大美小八岁，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性子直得像炮仗，跟温柔细腻的大美完全是两个样。
进门话都没多说，挽起袖子就干活：堆了一地的空啤酒瓶全收走，厨房长霉的碗筷挨个洗干净，阳台上晾了三天没收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我那时候魂都没了，根本没力气拦她。
头半个月她天天下了班就往我家跑，买菜做饭擦桌子，把我那乱得像狗窝的家收拾得有了点人气。
直到半个月后的晚饭桌上，她扒拉着米饭突然跟我说，姐夫，我想搬过来住。
我当时筷子都吓掉了。
她跟我算帐，说自己在外租房一个月房租水电要一千，我这两居室空着一间也是空着，她搬过来既能省房租，还能给我做饭收拾家，各住各的房间，绝对不添麻烦。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刚走的大美，真就把她当亲妹妹看，犹豫了半天就点头同意了。
头两个月日子过得特别平静。
她每天早起半小时给我做早饭，下班顺路买菜回来做饭，我洗碗拖地，俩人默契得绝口不提大美，就怕碰着俩人心里的伤口。
可老小区的街坊邻居眼睛都毒啊。
楼上张阿姨拉着我旁敲侧击问那小姑娘是谁，我说是小姨子暂住，她那意味深长的笑，看得我后脊梁骨发毛。
我妈坐俩小时城乡公交赶过来，把我拽到阳台骂我糊涂，说孤男寡女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
没过两天岳父岳母也找上门，岳母直接勒令小满跟她回家，说没出嫁的大姑娘住姐夫家，村里人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小满攥着菜刀站在厨房门口，梗着脖子说自己没做亏心事，谁爱说啥说啥。
那天她回房间哭到后半夜，我站在她门口抬了三次手，最后也没敢敲门。
从那之后俩人相处全是尴尬。
她看电视故意坐离我八丈远，洗完澡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出来，连我亡妻留在柜子顶层的旧箱子，她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我语气重了两句，她当场就红了眼掉眼泪。
后来我发烧烧到39度，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她坐在我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正用凉毛巾给我擦额头，眼泪吧嗒吧嗒往我手背上掉。
我那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刻意躲着她，吃完饭就钻回自己房间，跟她说话都尽量只说三个字以内。
我甚至找她谈，让她赶紧搬出去住，省得俩人都被闲话戳得难受。
她当时正削苹果，手一抖水果刀直接划了手指，血珠滴在茶几上，她连疼都顾不上，直勾勾盯着我问，你真的想让我走？
我硬着头皮点头说想。
那天她在房间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照常早起给我做了早饭，只是之后一个多月，俩人见面连招呼都不打，活像两个陌生人。
就这么耗到了那天深夜。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攥着大美的遗照发呆，突然看见她红着眼睛站在我卧室门口，憋了半年的话终于说出口。
姐夫，我姐走之前，让我答应她一件事。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相框差点直接砸地上。
原来大美查出来癌症之后，第一个通知的人不是我，是她这个亲妹妹。
她怕我接受不了，瞒了我整整半个月，转头拉着小满交代了所有后事。
她知道我胃不好总忘了吃饭，知道我遇事爱憋着不吭声，知道她走了之后我肯定会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她求小满搬过来住，替她给我做饭，替她盯着我按时吃药，替她在我撑不住的时候，能有人搭把手陪着。
小满为了完成姐姐的嘱托，顶着全小区的闲话，扛着爸妈的责骂，忍着我刻意的疏远，硬在这个家住了半年，连半句实情都不敢露。
就怕我知道了真相，直接把她赶出家门。
说到最后，小满哭得话都抖了，她抬头看着我说，我姐临走前还跟我说，要是你愿意的话，让我嫁给你。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床上半天缓不过神。
原来这半年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委屈，所有我想不通的细节，全都是大美早就铺好的路。
她知道自己走了之后我会孤苦伶仃，她信得过自己亲妹妹的人品，就用最后那点力气，把两个她最爱的人，绑到了一起。
我盯着小满哭红的眼睛，半天憋出来一句，这半年，辛苦你了。
我想了一整夜。
想我跟大美结婚十年的点点滴滴，想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笑着跟我说她没事让我别担心。
也想小满这半年受的所有委屈，那些没人的时候掉的眼泪，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瞬间，她全咬着牙扛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走到厨房，阳光刚好落在小满扎着马尾的背影上，她正颠着锅煎我最爱吃的荷包蛋，那一瞬间我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大美的影子。
我跟她说，我现在心里还装着你姐，现在就跟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点时间，我们可以试试。
她当场就哭了，边哭边笑，说她等这句话等了快半年。
后来我们跟两边老人把实情全说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岳父岳母一开始不同意，最后也松了口。
我们领结婚证那天没办酒席，就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岳母拉着我的手掉眼泪，说大美要是能亲眼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我知道她能看见的。
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安排妥当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小姨子照顾，全是一个女人拼着最后一口气，留给爱人最沉的牵挂啊。
换做是你，你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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