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一尼姑的实名举报:法师三番五次逼她破戒,拒绝后被赶出寺院
我叫释净慈,出家前叫孟春华,今年四十一岁,俗家在四川一个县城边上。今天我要讲的这件事,是我人生里最疼的一段。我在佛门里待了十一年,最后是被人从山门里赶出来的。我把这段事写出来,不是为了泄愤,是想着,这世上可能还有跟我一样处境的姐妹,还在忍,还在怕。我想让她们看见,忍和怕的尽头,不是只有忍和怕。
先说我为什么出家。我三十岁那年,男人跑了,卷走了家里仅有的积蓄,留下一个七岁的女儿和我半身病——腰椎间盘突出,重活干不了。我妈常年瘫痪在床。那两年我天天夜里坐在河边想,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有一回上山给我妈烧香,在一座尼众道场里歇脚,见到一位老师父,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姑娘,苦不怕,怕的是心里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这一句话,我在那儿哭了半个钟头。两年之后,我妈走了,我把我托付给我妹妹,办了手续,剃了度,进了川西一座山里的尼众道场。我女儿寒暑假会来看我,在山门口的茶棚里坐一下午,我觉得这样也好,她在山下念书,我在山上修行,各自都安心。
头七年,是我这辈子最清净的七年。扫地、上殿、出坡、诵经,日子简单得像山泉水。我腰椎不好,师姐妹们抢着帮我挑水。知客的老师父教我认字读经。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在山里过完了,是福气。
坏事情是从第八年开始的。道场请来一位外面的法师常住,负责讲经和执事,五十多岁,说是很有学问,各地讲过经。头一年,他讲经确实讲得好,我也敬他如师长。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先是诵经散了以后,他把我单独留下来,说要指点我功课。这本来也寻常。后来,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话越来越少,问的东西越来越不对。他开始问我出家前的事,问我一个人在寮房怕不怕冷,说些出家人不该说的话。我起初不敢多想,我告诉自己,是老师父,是法师,是我心不干净才多心。
有天晚上晚课散了,他让我去藏经楼帮他整理书。藏经楼就我们两个人。他说着说着,就说到我是他见过根器最好的女众,说佛门里有一种修行法门,需要两个人一起修,说这不是破戒,是更高的境界,历代祖师都有密意,说我要是肯依他,他保我十年之内开悟。我听明白他意思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血轰一下全涌上来了。我说,师父,弟子愚钝,我只修五戒十善,别的法门,弟子不敢闻。他脸上那层笑一点一点收了,说,你再想想,这是你的福报,多少人求不来。
我回寮房,一夜没合眼。我这个人没读过多少书,可我知道他说的是不对的。戒律是我们的命,出家人最怕的就是这个。第二天我躲着他,第三天他堵在斋堂外头,低声说,你这样躲着,是想让全寺都知道吗?我一听这话,脊背凉了。这不是师长的话,这是拿我的名声拿捏我。
从那以后,他软的来完了来硬的。我在山里能做的执事,一样一样被换掉,讲经课我被点名的次数最多,出的题我答不上来,当众被训。同门的师姐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小声说,净慈怕是得罪了法师。我腰椎犯病,请几天假歇着,他说我懒惰放逸,罚我跪香。最狠的一回,是去年腊月,他又把我叫去,把话挑明了,说,你已经是这座山里没人搭理的人了,你依了我,明天就有人给你送炭送药。你要不依,这个山门,你就待到开春为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静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斋饭。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跪在大殿里,跪到后半夜。佛前的灯一跳一跳的。我问我自己,净慈,你怕什么?怕被赶下山?山下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怕人嚼舌根?我一个出家人,身正不怕。怕他?他一个出家人,做出这种事,他才是真该怕的。想到这一层,我心里忽然就不慌了。我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我说,师父,我最后一次叫您一声师父,您说的那些,我一句也不会依。您要赶我走,我走。但是我把话放在这儿,我做人的规矩,佛门的戒律,我一样都不破。
开春,一张迁单就下来了,理由写的是不随众、懈怠、执事屡误。我收拾了三样东西,我的戒牒、我师父留下的那串念珠、还有这十一年里我记功课的几个本子,下了山。山门口那棵老银杏刚冒芽,我回头望了一眼大殿的檐角,我给这座山磕了三个头。我对佛说,弟子被人赶出山门,但弟子的心没有出佛门。
下山以后我在县城租了间小屋,白日里在一家素菜馆帮厨。素菜馆的老板娘信佛,心善。她见我夜里总睡不着,问我山里的事,我起初不肯说。直到四月里,我听说他又开始在别处讲经,收女众弟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一忍,忍掉的是我一个人的清净,可下一个师妹呢?她要是不像我这样命硬,她怎么办?
我把这十一年里他每一次单独留我、每一次逼我、每一次报复我的时间、地点、他说过的原话,一段一段写下来,日子我全能对上,因为我的功课本子上有记录,哪天晚课散得晚,哪天我被留下问话,我当年都有批注。素菜馆老板娘陪我去了县里的宗教部门和妇联,我把材料一页一页递上去。接待我的那位女干部看完材料,抬头看我,她说,师父,您别怕,写这些需要很大的勇气,后面的事,是我们的责任了。她叫我师父,我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下山这么久,头一回有人还这么叫我。
后来是几个月的调查。我配合着把知道的全说了,一样不添,一样不减。其间也有人来劝我,说何必呢,出家人家丑不可外扬,说打官司告状不像修行人。我说,正法里没有包庇,袒护恶,才是真正让佛门蒙羞的事。佛陀在世的时候,僧团里有人犯了戒,尚且要当众羯磨处置,我不过是学着佛的规矩做事。我这个举报,不是跟佛门作对,恰恰是护着佛门——护着那些真心来修行的姐妹,别让她们进了山门,先遇上狼。
九月里,结果下来了。他的戒牒被收回,迁出了那片道场,涉及的部分行为,进入了司法程序。宗教部门的人跟我说,净慈师父,这个事能办成,最重要的就是您那几个功课本子和您从头到尾一口不改的陈述。素菜馆老板娘那天炒了一桌素菜,非说要给我压惊。吃到一半,我山上的一个老师父,托下山办事的师妹捎来一封信。老师父在信里说,净慈,你做得对。戒律不是捆老实人的绳子,是照妖的镜子。你被赶下山那天,老衲不知情,知道了也拦不住,这是师父的惭愧。山门的银杏黄了,你回来上柱香。
我看完信,在租的小屋里哭了一场,哭得比下山那天还凶。哭完了,心里干干净净。
现在,我还在那家素菜馆帮厨,上午择菜,下午读经。女儿大学毕业了,在成都上班,上个月来看我,给我买了一件厚棉坎肩,说,妈,你在山上冻了这么多年,往后别冻着了。我本地的几个居士知道我的事,没有一个人拿怪眼神看我,有个老居士说得好,她说,师父,您这一身戒,比山门里某些人的袈裟干净。
我为什么要实名把这些写出来?最后我把话撂明白。
第一句,说给可能正在受同样的逼迫的人听——不管你在道观、寺院,还是在任何打着修行旗号的地方——记住,让你“破戒才能修更高法门”的,让你“依了才有福报”的,那不是法门,那是圈套。真正的师长,教你的一定是守住你自己的底线。第二句,留证据。我当时侥幸有记功课的本子,可我更后悔的是头几次没有跟任何人讲。受了委屈,当天就要说出口,写下来,日期能对上,就是证据。第三句,别怕丢名声。逼你的人,就是拿你的名声当刀使。你退一步,他进十步。第四句,也是我最想说的,我举报的是一个坏人,不是佛门。这些年我在山里受的恩、下山后遇的善,桩桩件件都告诉我,正信的地方坏不了,坏的是混进去的人。把坏人清出去,山才干净,香火才真。
昨天下了头一场秋雨,我在小屋檐下坐着,捻那串师父留给我的念珠。捻着捻着,我忽然想通一个理儿,修行不在于你在哪座山上、穿不穿这身衣裳,在于你被人逼到墙角的时候,守没守住你心里那一炷香。我守住了。所以今天坐在这里写下这些字的,还是十一年前那个发心出家的人,一个干干净净的释净慈。
山上该上香了。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回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