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小区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大家能看见门岗保安登记车辆、维持秩序。可当夜色降临,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候,夜班保安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很多人觉得保安工作轻松,坐岗看监控就行,殊不知夜班保安,是一份拿身体健康来换取收入的差事。漫长孤寂的深夜,岗位上的辛苦与煎熬,很少有人真正了解。
市面上绝大多数保安岗位实行12小时两班倒,夜班一般从晚上七点到次日早上七点。一整个通宵,不能随意睡觉,不能长时间离岗。岗亭空间狭小,冬冷夏热。深夜万籁俱寂,困意一阵阵袭来,是夜班保安最大的考验。有的人只能靠不停喝水、来回走动、洗冷水脸硬扛睡意。一旦在岗打瞌睡,被领导查岗、监控拍到,就要面临罚款、扣分。这份压力,时时刻刻悬在夜班保安心头。
夜班工作不只是坐着盯屏幕。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按照规定园区巡逻。漆黑的楼道、地下车库、围墙边角,都是巡查重点。手里拿着巡更棒,一步步走完既定路线。地下车库阴冷潮湿,角落光线昏暗,遇到异响、流浪动物,都要上前查看确认安全。遇到水管漏水、路灯损坏、围墙异常,需要第一时间上报。遇到晚归业主,还要开门、登记、耐心解答疑问。深夜突发状况,随时要到场处置。
长期熬夜,对身体的伤害是日积月累的。很多夜班保安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本身就有高血压、高血脂、关节疼痛等慢性病。人体生物钟白天活动、夜晚休息,长期颠倒作息,睡眠碎片化。下夜班回家,白天环境嘈杂,很难进入深度睡眠。长期睡眠不足,容易心慌头晕,免疫力下降。不少老保安常年夜班,患上胃病、神经衰弱,血压控制不稳。可生活压力摆在眼前,为了这份工资,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夜班保安承受的,不只是身体上的损耗,还有心理上的孤独。整个园区安安静静,来往行人稀少,长时间独自在岗,说话的人都没有。遇到突发情况,身边缺少帮手。遇到醉酒人员、深夜闹事的访客,独自处置风险更高。白天大家忙于生活,很少有人留意深夜岗亭里还有一个值守的人。很多夜班保安,白天在家补觉,和家人作息错开,陪伴家人的时间变少。日复一日,和家人的沟通也慢慢变少。
在很多物业的用工安排里,夜班岗位薪酬并没有体现出足够的夜班补贴。同样是12小时上班,夜班辛苦程度更高,风险更大,额外补贴却少得可怜,甚至没有。不少安保公司招聘时只说基本工资,夜班补贴含糊不提。通宵值守,没有加班费,没有轮休,长期循环倒班。一旦身体扛不住想要调岗,很多物业并没有白班岗位可以调换,要么继续熬夜,要么只能离职。
除了身体负担,夜班的安全隐患不容忽视。深夜人员复杂,醉酒人员、外来闲杂人员容易在夜间出入。一旦发生冲突、盗窃、火情等突发事件,夜班保安是第一个到场处置的人。年纪偏大的夜班保安,反应速度、体力都不如年轻人,独自面对险情,风险更高。近些年各地公安开展保安行业合规检查,明确提出不建议超龄人员安排夜班。很多物业接到整改通知,开始调整夜班人员,不少干了多年夜班的老保安,被迫调离夜班岗位,甚至直接失去工作。
很多夜班保安心里清楚熬夜伤身,可现实没有太多选择。到了这个年纪,工厂不收,重体力活干不动,能找到的稳定岗位不多。夜班保安虽然辛苦,但门槛相对低,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能够支撑家里的日常开销。他们不敢轻易休息,一旦停下,家庭收入就会受影响。明明身体已经发出预警,却依旧咬牙坚守在深夜的岗亭。
夜班保安,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夜晚。当居民躺在床上安然入睡,是他们在黑暗中巡逻、盯监控,守住小区第一道安全防线。很多业主白天出门,很少会想起,深夜还有一个人在岗亭默默坚守。大家习惯享受安稳的夜晚,却忽略了这份平安背后,是夜班保安长年颠倒作息,牺牲健康换来的。
对于用人单位而言,不能一味压榨夜班保安。应当合理安排排班,减少长时间连续夜班,落实夜班补贴,定期组织体检,不强行安排高龄人员通宵值守。同时完善夜间应急方案,降低夜班独自执勤的风险。
每一个深夜在岗的保安,都值得被尊重。他们不求额外优待,只希望夜班补贴能够兑现,排班更人性化,自己的辛苦能够被看见。漫漫长夜,岗亭的一盏灯,守护着小区安宁,也藏着底层打工人,难以言说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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