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地处东江中游,这条江,是客家人南迁之后赖以生息的命脉,也是一部写在波涛上的交通史。古时陆路不便,龙川人靠水路连接外面的世界——早在宋代,四都便已兴建码头,成为赣南山区通往珠三角的通商口岸;到了明洪武元年,佗城设河舶所,专司船舶征税与航运秩序。江上帆影,串起了山与海、田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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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以降,最风光的要数老隆。老隆在龙川城(佗城)东北二十里,东通潮、嘉,北邻闽赣,是"水陆舟车之会,闽粤商贾辐辏"之地,东江水运一度达到闽粤赣三省孔道的重要地位。清乾隆《龙川县志》里已见"老龙渡"的记载。有意思的是,老隆原名"老龙",民间传说里因一桩盗案,人们视"龙"为恶物,才改"龙"为同音的"隆"。水运的兴起,让这个小镇日渐兴隆,并终于在1949年6月,随着龙川县人民政府在老隆成立,取代佗城成为这座两千年古县的行政中心——一条江,就这样改写了城镇的命运。
比老隆更上游的贝岭,则是东江航运的"终点站"。清末民初,贝岭墟把水路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从江西及邻近各县运来的土纸、烟叶、松香、药材、陶瓷、木材,在贝岭集结后顺流而下,运往惠州、石龙、东莞;而从广州、惠州运来的食盐、布匹、百货,因上游水急不能继续前行,便在贝岭码头停泊,再由挑夫翻山越岭运往江西。于是东江上流传起一句谚语:"船到贝岭止,骡到贝岭死。"贝岭由此赢得"头老隆、二贝岭"的美称,位列龙川五大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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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龙川境内还新发现一条水陆兼备的"龙赣古驿道":从老隆、四都、黄石、黎咀、赤光、岩镇、麻布岗等东江沿岸乡镇溯江而上,于贝岭老码头上岸,再沿山路北上,直抵江西赣南。这条被叫作"古时候的高速公路"的驿道,正是客家人、山货与盐米在粤赣之间往来的活化石。
今天,铁路与高速早已取代帆影,但东江与古驿道,仍静静躺着龙川千年商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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