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拉伯在也门战场上的处境正在发生质变。胡塞武装攻占摩卡港后完全控制了红海沿岸,曼德海峡的通行船舶数量一度锐减至个位数。与此同时,胡塞武装连续对沙特本土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目标覆盖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拉比格阿美炼油厂以及多处军事基地。
过去十年,利雅得试图用采购高端防空系统来保障本土安全,用也门地面代理人来消耗胡塞武装。这套方案在纸面上自洽,但实际运行的结果是:防空弹药正在见底,地面攻势尚未成形,而胡塞武装同时具备了远程打击能力和战场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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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防空体系的核心问题是成本不对称。战前沙特拥有约2800枚爱国者PAC-3拦截弹,一枚拦截弹的采购价约400万美元。在38天的持续空袭中,沙特发射了大约2400枚,消耗了86%的库存。
这个消耗速度有具体的技术原因。胡塞武装的打击方式不是单一弹种,而是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自杀式无人机的混合编队。一架改装自杀式无人机的成本可能不到一万美元,一枚弹道导弹也不过几十万美元。沙特对每一类空中目标都需要发射拦截弹,单次齐射二三十枚巡航导弹的情形是常态。这意味着,胡塞用不到沙特发射一枚拦截弹的价格,就能逼迫沙特消耗一枚爱国者。美军自己的库存也在同期大量消耗。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评估显示,美伊冲突后美军消耗了大约一半的爱国者库存和八成的萨德库存。沙特今年1月追加的730枚PAC-3 MSE订单,交付不会早于2027年中。
钱能买到的装备已经买了,但生产线造不出来的东西,支票填不上。洛克希德·马丁的卡姆登工厂年产爱国者导弹约620到650枚,扩产到2000枚需要两到三年。沙特目前库存约400枚拦截弹,按此前的消耗速度,最多支撑几周的高强度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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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发出正式请求,希望四国向沙特境内部署防空力量。英法拥有成熟的防空系统,法国已经宣布在延布港部署SAMP/T防空系统和雷达,英国提供了“天剑”系统和空中加油支持。但英法两国都不愿提供爱国者拦截弹,原因之一是爱国者库存全球性短缺,向沙特交付可能会引发与乌克兰方向争抢弹药的舆论压力。巴基斯坦的反应最为实质。巴方已向沙特部署约8000名军人、一个枭龙战斗机中队和一套红旗-9防空系统。红旗-9对飞机的拦截距离约125公里,但对抗巡航导弹的有效拦截距离只有25公里左右。红旗-9解决的是“有没有系统”的问题,不解决“弹药够不够”的问题。埃及的角色更值得分析。埃及防空体系融合了俄制、中制、美制和法制装备,不太可能抽出大量装备支援沙特。沙特向埃及求助的核心诉求,可能是让埃及在地缘层面展示立场,向胡塞武装及其背后的伊朗传递信号。沙特没有优先向美国求助,这一点需要认真对待。美联社报道指出,沙特官员明确将求援对象限定在英法巴埃四国,而美方的表态是只提供情报共享和目标定位,不出动地面部队,也不直接打击胡塞武装。特朗普政府甚至试图约束利雅得,避免在也门引发一场重大新冲突。
沙特长期将安全事务外包给美国,这一模式在也门冲突中暴露了结构性缺陷。美国可以提供情报识别、作战方案规划类支持,但不会直接填补沙特的弹药缺口,因为美军自身的同类弹药也处于紧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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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沙特并非美国当前的战略优先事项。美伊冲突消耗了大量美军资源,五角大楼面临多线弹药压力,不愿在也门开辟新战线。有分析人士指出,沙特对也门局势的误判之一,正是过度依赖美国安全保障,错误地相信美国会为其兜底。
防空弹药短缺直接影响了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地面战役一旦开打,战线拉长后,胡塞武装会持续对沙特本土目标发动远程打击,防空消耗将随战役持续时间线性增加。沙特参谋团队在方案评估阶段,默认防空装备存量足以保护本土,没有建立动态弹药消耗测算模型。
胡塞武装在占领摩卡港后,还接收了大量遗留装备,包括AH-4超轻型榴弹炮、装甲车和坦克。这些装备原本由阿联酋采购并移交也门地方武装,守军撤退时未销毁。胡塞不需要从零采购,依靠战场缴获就能持续补充装备。沙特的所有弹药和主战装备都依靠对外采购,供应链掌握在外部厂商手中。同样一场持续冲突,沙特消耗外汇储备,胡塞依托就地缴获维持作战,长期对抗的成本差距会持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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