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预热视频放到第三遍时,酒店宴会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大屏上原本该是我和沈既白从校服到婚纱的照片,可画面跳了一下,变成一个小女孩坐在地毯上,举着蜡笔画冲镜头笑:爸爸,妈妈说你今晚一定回来。
我手里的捧花样品轻轻晃了一下。
婚庆师还以为是素材放错,赶紧去关投影。伴娘许澄却比她更快,扑过去拔掉了线。可太迟了,下一张照片已经停在屏幕上。
沈既白抱着那个孩子,许澄靠在他肩上。照片下面的云相册标签写着:一家三口,第三年。
满厅亲友看向我。
沈既白站在主桌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许澄攥着伴娘裙,声音发颤:清予,你听我解释。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婚戒,忽然想起三年前我问沈既白什么时候领证,他说项目忙,再等等。
原来他没准备好和我结婚。
他早就有了家。
宴会厅里还摆着明天正式婚礼要用的桌花。白玫瑰,浅香槟色丝带,主桌后面的灯牌上贴着我和沈既白的名字。半小时前,我还站在那里跟婚庆师确认进场音乐,许澄替我扶着头纱,说我明天一定会很好看。
现在她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开一小块,却没敢再往前。
婚庆师的手还停在电脑旁,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林小姐,这个视频……我先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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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屏幕,没有回答。
沈既白终于动了。他走过来,先挡在投影和我之间,又回头对婚庆师说:关了,所有素材先别动。
他的声音很稳。稳到我听见以后,反而想笑。
我和他恋爱八年,订婚三年。他在工作上出了名地能扛事,客户临时毁约、公司现金流断掉、团队有人撂挑子,他都能用这种语气把场面压下去。以前我觉得安心。
今晚,他用同样的语气处理我。
我绕过他,走到电脑前。婚庆师犹豫着让开半步,屏幕上还有没来得及关闭的文件夹,缩略图一排排铺开,很多都是我和沈既白的合照。
在那些照片中间,夹着一个陌生的文件夹。
名字叫:苒苒。
许澄忽然伸手来按鼠标,被我抬手挡住。
她的指尖很凉,碰到我手背时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急:清予,别看了,我们出去说。
她是谁?我问。
没有人接话。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有孩子趴在地毯上画画的照片,有她穿着小裙子吹蜡烛的视频,还有一张照片,她抱着沈既白的脖子,嘴角沾着奶油。沈既白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
那种笑我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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