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典当行,老板称完重。
“三万一。”
我没松手,吸了吸鼻子。
“我会来赎。”
“真的,我一定回来。”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镯子离开掌心时,那里留下一圈深红的印子。
我看着空掉的手,小声说:“哥,对不起。”
“等我有钱了,就接你回来。”
钱到账后,我先转了一万八给诊所。
助理随后发来《家庭成员情绪管理年度记录》。
第一次:妊娠丧失。存在重复确认倾向,建议减少反复诉说。
流产那天,我问了三遍孩子是不是没了。
沈言川说:“答案不会因为重复确认改变。”
后来我再没问过。
第二次:非自愿失业。存在灾难化思维。
第三次:直系亲属重大手术。焦虑可控,无需额外干预。
文件最后写着:
年度目标:降低情绪依赖,提高自主调节能力。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发花。
原来这些事,在丈夫眼里,都只是需要矫正的情绪问题。
下午,我去收拾哥哥的遗物。
一张纸从旧书里掉下来。
言川心理诊所专家预约单。
预约医生:沈言川。
患者却是哥哥。
日期正是我流产后的第三天。
下面还有一张退号凭证。
一点四十挂号,五点零七退号。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连沈言川的面都没见到。
预约单背后写着:
我想问问,思柠晚上不睡,一闭眼就哭怎么办?
最后一句被划掉,又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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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求求言川,对我妹妹好一点。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敢出声。
直到嘴里全是血腥味,胃里猛地翻涌。
我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那句:求求言川,对我妹妹好一点。
我本能地点开沈言川的头像。
想告诉他,哥哥来找过你。
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我又想起那一万八。
最后退出了对话框。
刚点开陪聊,对面正好发来:
“今天还好吗?”
我盯了很久。
“不好。”
“我特别想我哥。”
晚上回家,书房门没关严。
林清瑶在电话里哭:“我是不是又说第三遍了?”
沈言川声音很轻。
“第三十遍也可以。”
“说到你舒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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