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我亲手把她写成妻,再把自己从妻写成妾?
贺之安神色有些为难。
月璃,不过是照抄一遍,没人会当真辱没了你。
所以让我自己把自己由妻改成妾。
他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握住我的手。
我的指腹上结着痂,是前日给婆母煎药时被药罐燎的。
他看见了。
又烫着了?怎么不叫丫鬟做?
西院原有的丫鬟,都被管事拨去了正院。
他怔了一下:这事我不知道。明日让长禄再买两个回来。
他捧起我的手,吹了吹。
疼不疼?
他心疼我手上的口子,却要我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妾室那一栏。
我不抄。
我把手抽了回来。
他看了我良久,叹了口气。
只把笺纸卷起来收回袖中。
罢了。
他将纸卷回袖中。
既然你不愿意,我让含霜抄。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三叔公若问起来,我只能说是你不肯。
他起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住。
明日周掌柜来对账,你好生应付一下。
让你写进族谱的正妻去。
他无奈道:含霜哪懂这些,她连算盘都不会打。
她不懂,就让她学。
月璃。
他靠着门框:
你就当是帮我。
等我明年中了进士,族谱的事,我亲自去改回来。
他走后,我坐了很久,然后起身打开陪嫁中的一只红木匣。
周掌柜上月便送过两次催款帖子。
他哪里是来对账,分明是来收账的。
我掀开盖子后,箱底的锦袋还在。
里头却是空的。
原本该在里面的铺契,田契却不见踪影。
我翻遍了箱子,又去翻妆奁和床头的暗格。
丫鬟春杏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夫人,我想起来了。
约莫三个月前,老爷来过一回,说要找您的旧诗稿。
那些东西,应当是他拿走的。他临走时还特意吩咐,不必告诉您。
我攥着空锦袋,一路走到正院门口。
正院里还掌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人握着另一人的手,正在写字。
我推门进去。
贺之安站在方含霜身后,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抬头看见我,松开了手。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城东的田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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