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我答应你,这辈子只你一个。
我也想问他,那句还作不作数。
祠堂门口灌进一阵风,方含霜缩了缩肩膀。
贺之安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了她身上。
你畏寒,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些。
那件披风是我入冬前亲手做的,里子絮了三斤新棉。
他穿了一冬,说再没有比它更合身的。
之安。我叫他。
他转过身来,眼里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
月璃,你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这一点谁也抹不去,族谱不过是给族中人看的。
那婚书呢?也是只给外人看的?
我把盖着县衙朱印的婚书又往前递了递。
他接过婚书,折了两折,递给身后的长禄。
先替夫人收好。
长禄低着头将婚书揣进怀里。
我伸手去取,他却已经退到了门边。
贺之安叹了口气,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鬓发。
别生气了。晚上我去你院里,陪你用饭。
你还记得我住哪个院吗?
他顿了一下。
西院,你不是喜欢那株老梅吗?
三个月前,是他让我从正院搬去西偏院,说那里离婆母近,方便我照料。
我看着他。
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心虚,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三叔公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槛处,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之安,开春修祖坟,你那墓穴旁边的碑位,记得叫石匠一并刻上。
方含霜垂下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贺之安点点头,又转向我,声音温和。
月璃,原本留给你的碑位,只能先给含霜。
我会再替你择一处好地,就在旁边,也算离我不远。
2.
贺之安说要来西院陪我用晚膳。
我将饭菜热了三回,他来时身上却满是正院的熏香。
他在桌边坐下。
我已经陪含霜用过了,过来是想同你说说重抄族谱的事。
你的字写得极好,重抄族谱这事,还是你来。
就照今日那份抄,旧的既有了改动,族老说要誊一本新的供进祠堂。
他走到书案前,把笺纸铺开,拿镇纸压住四角。
含霜的字拿不出手,三叔公手抖,我又要温书,想来想去只有你。
我低头看那张笺。
开头已经写好了,贺氏之安,配方氏含霜。
是他的字。
你写了开头,剩下的让我抄?
照着誊一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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