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第三年,贺氏重修祠堂,我第一次看见族谱。
贺之安的名字旁,写着正妻方含霜。
我的名字,落在妾室那一栏。
我拿出官府盖印的婚书,问族老是否写错了。
族老没说话,只看向贺之安。
贺之安挡在方含霜身前,说她孤苦无依,死后总要有地方受香火。
你掌着中馈,何必同她争一个虚名?
可婆母病重三年,是我衣不解带守着。
贺家欠债,也是我拿嫁妆一笔笔填平。
方含霜被夫家休弃后,来了不过三个月,便住进正院,戴上了我的主母簪。
如今连我死后的名分,也一并占了。
族老劝我大度,只管掌好家,旁的勿需计较。
这是要我顶着妾室的名分,继续养活贺家。
我当众拿出掌家印,放在族谱旁。
既然她是正妻,那贺家余下的欠银,自当由她来操持。
至于我,死后不进贺家祖坟地,贺家的香火,我也不受了。
月璃,把印收回去。
贺之安把印塞回我手里。
祖宗都看着,别叫人笑话。
笑话谁?
笑话我这个妾室,还是笑话贺家拿妾室的嫁妆还债?
祠堂里静了一瞬。
三叔公把手里的香插进炉中,慢吞吞开口:
杜氏,你既进了贺家的门,嫁妆自然也该用于夫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事事分得这样清楚?
我看了一眼刚刚修好的祠堂。
可贺氏一族重修祠堂,该我们这一房出的银子,是从我的嫁妆里支的。
原来写族谱时要分妻妾,出银子时便都是一家人。
三叔公脸色沉了沉:
你既嫁进贺家,替夫家支应银钱本就是分内之事。
府中中馈仍归你掌管,贺家何曾亏待过你?
方含霜在贺之安身后轻咳了一声。
之安哥哥,要不就算了吧。
她拽了拽贺之安的袖口。
姐姐若是不愿意,我不敢争的。
我一个被夫家弃了的人,又无母家可归,死后葬在哪里都一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攥着贺之安袖口的手却没有松开。
胡说什么。
贺之安回头看她,眉心拧着,语气却软了下去。
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作数过?
我站在原处,手里的印硌得掌心生疼。
我想起成婚大夜,他攥着我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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