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我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五点半。
是我专门为了给裴予川买生煎包定的闹钟。
我这里离城南很远，要换两趟地铁，还得排队。
而我为了他，不论严寒酷暑，起了一年又一年。
我拿起手机，把这个闹钟删除，换上了一个七点的。
再闭上眼又睡不着了，我躺了大概半小时，才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
挂面我卧了个蛋，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压着这感觉，吃完出门上班。
中午午休刚到，顾秋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雾枫！快下楼，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不明所以地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顾秋楠。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洋溢着那种被爱滋润着的甜美。
我走过去笑她：“刚谈上恋爱，还有心思来找我？”
顾秋楠从包里拿出一块黑森林蛋糕：“快尝尝，我知道你最爱吃这家的。”
我刚拿起勺子，就听见顾秋楠的苦恼：“雾枫，我觉得跟予川在一起有点累。”
“他早上非得喝温热的养胃粥，多烫一点少烫一点都要皱眉头。”
“他还说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喝的粥温度就刚刚好，问我怎么做不出来。”
“我总不能去给他找医院的护工学习吧。”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酸涩得快要冒出水来。
那两年在医院，为了让裴予川能吃下东西。
我每天守在砂锅边上，用手背一点点试温度。
烫红了一层皮，才摸索出他最觉得舒服的那个温度。
我垂着眼，低声道：“他那种富二代，总有些金贵的习惯。”
顾秋楠深以为然：“没错，他有时候脾气可轴了。”
“不过只要我一撒娇，他就立马没脾气了。”
“雾枫，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他啊？”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勉强扯出一个笑。
“是啊，你运气好。”
我低头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甜得发腻，却怎么也盖不住喉咙里的苦味。
我们正说着，咖啡厅外面的马路上传来一声鸣笛。
我看过去，是黑色迈巴赫，还有从后座下来往这边走的裴予川。
顾秋楠弯了弯唇：“雾枫，予川来接我吃午饭了！”
我看着裴予川冷淡矜贵地走来，在顾秋楠身边站定。
他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雾枫，城南的生煎铺今天关门了？”
我被他轻慢的语气刺得心尖一疼。
大概在他眼里，我昨晚的硬气，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晚上。
今天一早就该像个做错事的狗一样，带着生煎包去讨好他。
顾秋楠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生煎铺？”
裴予川笑了一下：“没什么，随口问问。”
我轻声开口：“没关门，只是我以后，都不顺路了。”
裴予川正在给顾秋楠整理围巾，闻言，手顿住了。
他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是这样么？”
“陈雾枫，我真希望你的骨气，能撑得久一点。”
说完，他没再看我一眼，牵着状况外的顾秋楠走出了咖啡厅。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坐在那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疼得像是被人剜去一块。
我用力眨了眨眼，低声自语：“挺好的，陈雾枫。”
剜心之苦疼得要命，但总比烂在心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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