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东站老站房改造的消息出来后,许多市民的关注点并不只是“老站变新景”,更在于它究竟该以怎样的方式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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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点,这座车站的名字需要说清楚。它最初并不是“东站”,而是“黄石站”。1958年,它在现址建成运营,曾是黄石历史上首座铁路客运站。直到2005年武九铁路复线改造,位于大冶罗桥的新站启用后,原站才于2006年更名为“黄石东站”。2013年5月,客运停办;2021年底,货运也正式终止,老站才彻底退出运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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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 老黄石站刚建成时的情景)
从1958年到2005年,“黄石站”这个名字使用了近半个世纪。对于几代市民来说,记忆最深的,就是“黄石站”三个字。后来改称“黄石东站”,不过二十余年;如今再被包装成“东站里”,则更像一种商业命名,而不是历史延续。把“黄石站”的历史简化成“东站里”的商业符号,容易让真正的城市记忆被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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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候车室里挤满拎着行李的人,泡面香、煤烟味和汗水味混在一起;站台广播一遍遍催着检票,绿皮车厢门哐当一声拉开,送别的人隔着车窗挥手,远行的人把脸贴在玻璃上。那是物质还不宽裕的年代,城市也远没有今天这样繁华。
一张车票,可能攥在手里半天舍不得松;一个帆布包、一只竹篮,就是全部行囊。月台上,汽笛声划破清晨,铁轨被车轮震得发颤;行人匆匆跨过铁轨,赶车、接站、回家,都从那里经过。那些声音、气味和脚步,才是老站真正的记忆。
老站改造应当以安静的记忆空间为主,不宜过度做成喧闹的商业体。老火车站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卖多少东西、吸引多少商业人流,而在于它曾是一代人出发、归来、离别、重逢的地方。站房、铁轨、天桥、月台,都是时间的证物。
它们更适合被保留为可阅读、可沉思、可讲述历史的场所:可以陈列老照片、老车票、老物件,可以设置口述史展陈,可以让市民讲述与老站有关的故事。若把老站变成花鸟集市、街市商业、乐园式消费空间,历史就容易沦为背景板,记忆也会变成商业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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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改建中的老黄石站)
更重要的是,这类改造不能只靠规划和效果图,而应在动工前充分开展民意调查。老站周边居民、老铁路职工、老乘客、文史研究者、普通市民,都应当有表达意见的机会。改造方案是否保留原有风貌?商业比例多大?是否设置免费开放的公共展陈空间?是否尊重“黄石站”的历史名称与城市记忆?这些问题都应公开征求意见,而不是等围挡立起来、效果图发出来之后,才让市民被动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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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站已经消失,这是商业综合体)
城市更新不是简单地给旧建筑换一副新面孔。老站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连着黄石人的共同经历。改造可以带来活力,但活力不应以抹平记忆为代价。对黄石老站而言,最好的更新不是把它变成另一个热闹的商场,而是让它成为一座安静的城市记忆馆:让“黄石站”这个名字被准确记住,让老故事有地方安放,让市民真正参与决定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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