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地处皖南山区,溪流纵横,出产一种别处难寻的吃食——火烘鱼锅贴。火烘鱼是皖南特产,选用本地江河湖泊里的白条鱼或青鱼,鱼不能太大,二三钱重、三四寸长最为相宜,大了不易烘烤,小了容易焦糊。银白色的小鱼经炭火慢烘,水分一点点蒸发,鱼身逐渐变得金黄,皮酥肉嫩,带着一股木炭的焦香。锅贴用玉米面做成,贴在锅边,底焦面软,吸收了鱼汤的鲜味,粗粮的清香和鱼肉的咸鲜凑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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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洗净后不用去鳞,整条下锅,片成约一厘米厚的鱼块。炭火烘烤是关键,火不能大,大了鱼皮焦了里面还湿;火太小,水分逼不出来,鱼身软塌塌的。烘到鱼身金黄,手捏上去硬挺,就算成了。烘好的火烘鱼可以存上一阵子,吃的时候取出来,锅烧三四成热,葱姜煸香,加黄酒、香醋、老抽和少许蚝油,把火烘鱼倒进去翻炒,添水烧开,转小火焖上四五分钟,鱼香便从锅里漫出来。
锅贴是这道菜的搭档。玉米面用开水烫过,揉成团,揪成小剂子,按扁了贴在锅边。贴的时候要贴着锅壁往下按,让饼子一半浸在鱼汤里,一半露在汤面上。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焖。锅贴底下的那面被锅底烙得焦脆,上半截被蒸汽蒸得软糯,浸在鱼汤里的部分吸饱了鲜汁,一口咬下去,三种口感叠在一起。宁国人判断锅贴做得好不好,就看能不能做到“上脆、下软糯”,这分寸全在火候和贴饼的手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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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桌的时候,火烘鱼卧在锅底,锅贴围成一圈,热气腾腾的。夹一块火烘鱼,鱼肉紧实,炭火的焦香混着酱汁的咸鲜。再掰一块锅贴,粗粮的颗粒感和鱼汤的醇厚搅在一起。这道吃食不精致,却扎实,像宁国这座山城一样,靠着山吃山,靠着水吃水,把溪河里的小鱼和地里的玉米面凑成一锅,吃得暖和,也吃得踏实。安身之本,必资于食,宁国人懂这个道理,做出来的菜也就带上了山野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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