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压在心底的旧事一下子翻了上来。
爸妈走那年,姜雅十六,我八岁。
葬礼上她站在我身前,背挺得像棵小白杨,替我挡了所有上前慰问的人。
后来公司濒临破产,她每天早出晚归,喝醉了就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第二天早上依旧准点站在厨房给我熬粥。
小学我被同班男生骂没爸妈,她第二天就请假去了学校,冷着脸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逼得那几个男生挨个给我道歉。
我半夜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裹着大衣背着我往医院跑,冬夜的风刮得脸疼,她后背的汗却浸透了毛衣。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是要相依为命一辈子的亲姐弟。
后来才懂,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这些年的好,本来全该是另一个人的。
我偷了他的人生,偷了他的姐姐,偷了十二年的安稳日子。
正出神,群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对了,姜舟到时候也来吧?这么大的事,兄弟俩也该见见。”
群里瞬间静了。
消息停在那一行,半天没人再接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个远房亲戚打圆场:“肯定来的,都是一家人嘛。”
我看着屏幕,喉咙发涩。
一家人?
我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正犹豫要不要说句“不去了”,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门被敲得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砸在我心上。
我攥着衣角踮脚凑到猫眼前,只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姜雅。
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穿着笔挺的西装套裙,肩头落了点灰尘,眉眼冷得像结了冰。
我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假装屋里没人,可敲门声顿了顿,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很低,带着点压着的火气:
“姜舟,开门。”
我腿都软了。
她怎么会找到这儿?
我租房时特意绕了远路,中介找的陌生的,连同学都没说。
僵持半分钟,我知道躲不过,慢吞吞拧开门锁。
门刚开条缝,就被她伸手推开。
她大步走进来,扫了眼巴掌大的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就住这种地方?”
我低着头抠手指,小声嘟囔:
“挺好的,便宜,离我实习的地方也近。”
“挺好?”她重复一遍,语气冷得掉渣,“姜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你非要跑出来住这种破地方?”
我猛地抬头,心里也泛着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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