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土木堡
八月十三日，明军退到土木堡。
土木堡是个小驿站，没有城墙，没有水源。也先的骑兵围了上来，切断了明军的水道。
李二狗蹲在干涸的河床边，用枪杆子戳着干裂的泥土，挖了半尺深，只有干土。他舔了舔嘴唇，嘴唇裂了口子，咸的。
旁边一个老兵靠在石头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干得起皮。李二狗问：“叔，咱还能回去不？”老兵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老兵忽然开口：“当年跟着成祖打漠北，也没这么惨。”
李二狗问：“成祖是谁？”
老兵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北边的天，天边有一片黄云，慢慢压过来。
八月十五日，也先假装议和，明军放松警惕。瓦剌骑兵突然冲进营地，明军大乱。二十万人四散奔逃，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英国公张辅，这位四朝老将，死在乱军之中，年七十五岁。
王振被护卫将军樊忠一铁锤砸烂了脑袋。
英宗朱祁镇，穿着明黄铠甲，坐在一块石头上，被瓦剌士兵活捉。
李二狗没有跑。他把枪杆子插在地上，坐在干涸的河床边，看着瓦剌骑兵冲过来。他怀里还揣着那块包煎饼的布，布上还有一点油星子味儿。他想起老娘，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临走时老娘说“早点回来”。他想起赵石头，想起两人约好的那顿酒肉。
他想起老兵说的“成祖”，但他到死也没弄明白，那个成祖是谁。
消息传回北京，是八月十七日。
京城震动。人心惶惶。有人在街上哭，有人收拾行李往南跑。朝堂上，翰林侍讲徐珵站出来，说“天命已去，宜迁都南京”。
兵部侍郎于谦走出队列，大声说：
“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满殿都听见了。
于谦拥立景泰帝，列阵九门。德胜门外火炮齐发，西直门下将士浴血。可城墙上那个年轻士兵，还在等李二狗回来喝酒。且看下篇：九门烽火。
作品声明：
1.本故事以《明史》《明实录》《明史纪事本末》《国榷》《明通鉴》等正史及《万历野获编》《菽园杂记》《寓圃杂记》《双槐岁钞》等明代笔记为历史骨架，依据洪熙、宣德至隆庆年间（1425—1572年）的主要历史脉络——涵盖仁宣之治、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夺门之变、于谦被杀、成化西厂、弘治中兴、正德豹房、嘉靖大礼议与庚戌之变、隆庆开关、俺答封贡等核心节点；同时，为丰富叙事血肉，融入了合理的人物心理推演与市井庶民视角的文学化想象。景泰帝临终问“是于谦吗”一语，出自《明史纪事本末》等史籍，非《明实录》《明史》等正史确载，本文取其为文学点缀。本文属于历史小说范畴，不宜用于需要严格历史考据的学术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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