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告大家不要乱搞!我一个女同事,才30岁,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我和林妍在同一家公司做了六年,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她平时说话不高,走路也快,手里总提着一个浅蓝色保温饭盒。饭盒的盖子边缘掉了一小块漆,是她妹妹上学时送的。
事情是从一个下雨的周三开始的。
那天下午,林妍忽然把电脑关了,拎起包就往外走。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去医院给她妈送药。
她走到电梯口,又折回来,把保温饭盒放在我桌上。
“帮我放冰箱,明早我再拿。”
我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两只煮鸡蛋,已经凉了。
“你还没吃饭?”
“路上买点。”
她说完就走了。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在公司加班,看到她从地下车库回来。她的头发湿了一半,脸色比下午难看。
我问她是不是去了医院,她说去了。
“你怎么从车库上来?”
她愣了一下,把湿头发拢到耳后。
“同事送的。”
我没多问。第二天早上,她的保温饭盒出现在我的桌上,里面多了一碗热粥,粥上放着几根切好的咸菜。
“谁送你的?”我问。
“一个朋友。”
她低头吃粥,吃得很慢。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朋友”就是我们部门的周经理。
周经理四十岁,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他平时话不多,开会时总把门关上。公司里一直有人说他和老婆关系不好,早就分居了,只是孩子还小,没办手续。
这种话谁也没当真。
真正让我察觉不对,是林妍开始频繁请假。
有时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说头疼。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待了很久,出来时眼睛红着。我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去,站在镜子前擦口红。
“你和周经理吵架了?”我问。
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别乱说。”
“我只是问问。”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们没什么。”
嘴上说没什么,第二天她却拿着一件男士衬衣来到公司。那件衬衣放在纸袋里,袖口沾了咖啡。她一上午都没工作,反复盯着手机。
中午,周经理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妍没有接。
电话响了三遍,她终于按下接听,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再找我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慢慢白下来。
“你说过你已经办完了。”
停了几秒,她又说:“你现在跟我讲这个,有意思吗?”
她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我去茶水间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来,手指一直抖。
“他没离婚?”我问。
她没回答,只说:“我知道的时候,他说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
“他有孩子吧?”
“有一个,读小学。”
“他是你领导。”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妍不是那种喜欢把私事拿出来讲的人。平时公司聚餐,她总坐在角落,别人让她喝酒,她就拿茶水代替。她三十岁生日那天,部门里有人给她买了蛋糕,她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带回家给她妈。
我去过她住的小区一次,是医院附近一栋老楼。她妈妈做过手术,腿脚不方便,屋里常年有一股药味。林妍下班后要买菜、做饭、陪她妈做康复,还要盯着妹妹交学费。
她爸在她十六岁那年就离开了家。后来偶尔回来要钱,林妍从不让他进门。
她妈有一次看着我说:“妍妍从小就怕别人不要她。”
林妍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像没有听见。
我那时才明白,她为什么会相信周经理说的那些话。
周经理给她送过药,也替她交过一次住院押金。林妍说,那天她一个人在缴费窗口排队,银行卡里只剩三千多,医生又催着手术。周经理什么都没问,转了两万块给她。
“他那时候对我说,别怕,我在。”她说。
我问:“后来还了吗?”
“还了一部分。”
“剩下的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饭盒。
“他说不用还。”
那天晚上,她把饭盒洗得特别干净,连盖子缝里的油渍都用牙刷刷了好几遍。
事情第一次闹大,是在公司年会上。
周经理喝多了,拉着林妍去酒店后面的露台。两个人站得很近。有人拍了照片,发到部门群里。照片里林妍背对着镜头,周经理的手搭在她肩上。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看见了。
周经理把照片撤了,群里没人再说话。林妍却被叫进了人事部。
她出来时,脸色很平静,手里多了一份调岗通知。
“我要去分公司了。”她说。
“什么时候?”
“下周。”
“是公司安排?”
“嗯。”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笑了一下:“别这么看我,调岗也不一定是坏事。”
当天中午,周经理在楼梯间堵住她。我去送文件,正好听到他的声音。
“你去那边先待几个月,事情过去了我再想办法。”
林妍问:“你想什么办法?”
“我会处理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周经理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情绪太大了。”
她忽然笑了,声音很轻。
“原来是我情绪太大。”
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周经理看见我,脸色变了变,转身走了。林妍靠在墙边,眼泪一直往下掉,却没有哭出声。
“他要我去分公司。”她说。
“你可以不去。”
“那我妈怎么办?”
“你可以找别的工作。”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抬手擦掉眼泪。
“我不能失业。”
那个月,她开始失眠。白天在公司像没事人一样,晚上却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突然不回消息,后来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经理开始躲她。
她去办公室找过两次,都被秘书挡在门外。她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直接挂断。
最后一次,她在公司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周经理开车出来时,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那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男孩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喊:“爸爸,快点,妈妈等饿了。”
车子从林妍身边开过去。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饭盒掉到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白粥流了一地。
我赶过去扶她,她却说:“别碰我。”
那天之后,她把周经理送她的东西全收进了一个纸箱。有围巾、药瓶、几张电影票,还有一把家门钥匙。
她坐在地板上,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这些都是他给我的。”她说。
“钥匙也还他吧。”
“嗯。”
她没有立刻还。那把钥匙在她桌上的抽屉里放了两个月。
后来周经理的妻子找到了公司。
那天中午,林妍正在微波炉前热饭。一个女人站在前台,穿着黑色羽绒服,脸色很憔悴。她没有大声吵,只问前台:“林妍在哪个部门?”
前台给我打电话时,我就知道出事了。
女人见到林妍后,先看了她一会儿。
“你就是林妍?”
林妍点头。
“我丈夫欠你的钱,我可以还。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想在这里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这里是两万八,应该够了。”
林妍看着那张卡,嘴唇动了动。
“不是两万八。”
女人愣了一下。
“还有多少?”
“住院押金两万,后来他给过我六千,还有……”
“还有什么?”
林妍低头看着地面。
“他说过要和你离婚。”
女人笑了一下,但眼里没有笑意。
“他说了很多年。”
她收回银行卡,手指捏得发白。
“我儿子去年查出哮喘,他说没钱。我去借钱给孩子买药的时候,他在给你转账。你说你不知道,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林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女人没有骂她,只把银行卡放回包里。
“钱我会还你。人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时,林妍忽然叫住她。
“对不起。”
女人停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该跟你自己说。”
那天晚上,林妍把钥匙寄回了周经理家,还把剩下的钱全部转给了他妻子。她没有留下转账截图,也没有再问对方收不收。
几天后,周经理给她发来一长段消息,说自己也是被逼的,说妻子只关心孩子,说他和林妍是真心的,还说等孩子大一点一定会离婚。
林妍看完,把手机递给我。
“你觉得他会离吗?”
我说:“我不知道。”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那段话删掉了。
“我也不知道。”
她去了分公司。
走之前,她把那个浅蓝色保温饭盒送给了我。
我说:“你不带走?”
“我妈现在不让我做饭,怕我又忙到半夜。以后你拿它装点东西吧。”
她走后,我偶尔还会在公司楼下碰到周经理。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照常开会,照常接孩子。只是从那以后,他办公室的门很少再关上。
林妍在分公司待了半年,后来换了工作。她没有一下子变得轻松,母亲的康复、妹妹的学费,还是一样压在她身上。她只是再也没有提过周经理。
有一次她来原公司办手续,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我用她的保温饭盒装了两只鸡蛋和一碗粥,递给她。
她接过去,笑着说:“你还记得这个。”
“你以前不是总吃不饱吗?”
她坐在窗边,把盖子打开。热气冒出来,熏得她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她说:“其实那时候,我以为有人给我送饭,就是有人愿意和我过日子。”
我没接话。
她拿起鸡蛋,慢慢剥壳。
“后来才知道,饭凉了可以再热,人要是一直把自己放在别人家门口,就很难再回自己的家。”
说完,她把剥好的鸡蛋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我。
窗外正下着雨。保温饭盒的盖子放在桌上,边缘那块掉漆的地方,被灯光照得很明显。她吃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把饭盒盖好,拎在手里,朝电梯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打电话叫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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