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
我58岁,奉劝所有人:爸妈只要到了80多岁,请马上断绝这6个动作。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而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教训。我家那口子说我魔怔了,邻居们背后也说我管父母管得太宽,可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要是谁把这些话当耳旁风,迟早有一天会后悔得扇自己嘴巴。
我家在北方一个小县城的老小区里,五层楼,没有电梯。父亲八十七,母亲八十五,老两口一辈子要强,到了这把年纪,身体就像开了几十年的大卡车,看着还能跑,其实哪儿哪儿都是毛病。父亲年轻时当过兵,性子急,腿脚不利索还总想自己走;母亲有冠心病,血压高,可一辈子干活干惯了,眼里容不下活儿,看见地上有根头发丝都要弯腰去捡。我退休以后,一个人扛起了照顾他们的担子。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先蹑手蹑脚去他们屋里看一眼,听听呼吸匀不匀,看看被子有没有蒙住头,才能放心去厨房熬粥。
都说久病成医,我照顾了这几年,算是把老人们最要命的几个习惯摸得透透的。这些习惯,全是拿眼泪和急救车换来的。
先说起床这件事。父亲以前总说,人老了觉少,醒了就得起,躺时间长了骨头疼。有一回,他睡醒了,一睁眼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结果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晃了两晃,一头栽在床头柜上,额角磕出个血口子。我听见闷响冲进去,他躺在地上还直愣愣地睁着眼,嘴里念叨“天怎么转了”。送医院一查,体位性低血压,要不是磕在柜子上没磕到太阳穴,命都没了。从那以后,我就立了规矩:醒了必须先睁眼躺两分钟,再慢慢地侧过身,用手撑着床沿坐起来,在床边再坐半分钟,才能往地上站。父亲嫌我啰嗦,说“我活了快九十年,还不会起床?”我就把那天他磕破头的照片翻出来,他看一眼就没话了。
再说吃饭后的事。老年人讲“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可医生跟我说,上了岁数,饭后血液都往胃里走,大脑和心脏供血不足,这时候走动最容易出事。母亲不信这个邪。有天傍晚,她吃完一碗稀饭,擦擦嘴就要去楼下倒垃圾。我拦她,她还不高兴,说“我又不是瘫子”。结果刚走到楼道口,她身子一软,赶紧扶住墙才没摔下去,脸上没一点血色,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我吓得腿发软,扶她回来坐了半天,她才缓过劲来。自那以后,我们家饭后半小时,谁也别想离开饭桌,我就在旁边看着,让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还有上厕所这档子事,最让人操心。父亲便秘了好多年,每次去厕所都像上刑,憋得脸红脖子粗,嘴里还“嗯嗯”地使劲。我跟他说千万不能用力,血压一冲,脑血管说破就破。他不听,觉得用开塞露是丢人的事。结果有一天,他在厕所里用力过猛,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喝醉了酒,扶着墙走了两步,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我冲进去一看,他嘴角是歪的,话都说不清了。幸亏救护车来得快,医生说是血压飙到二百多,轻微脑梗,再晚一会儿人就瘫了。从那以后,我给他买了坐便椅,每天盯着他喝水吃香蕉,床头柜上常备着乳果糖。他要是敢去厕所硬挣,我就在外头咳嗽两声,提醒他“别使劲”。
弯腰捡东西也是个坎儿。母亲有一回心爱的降血压药瓶滚到了沙发底下,她没喊我,自己趴下去伸手够,结果“咔”一声,腰像被电锯锯了一样,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我背着她去医院,大夫一拍片子,腰椎压缩性骨折,在硬板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那三个月,她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尿布都换了几百片。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哭着说“老了就不中用了,净拖累你”。我嘴上说没事,心里却像刀割一样。后来我专门买了好几个长柄捡拾器,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厕所,告诉她,不管地上掉了多么贵重的东西,都不许弯腰,用那个夹子,要不就喊我。
情绪激动这一条,更是要命的。我这人平时脾气还算好,可有一回我哥从省城打来电话,说我嫂子要跟他离婚,他心情不好,跟我抱怨了几句,我父亲坐在旁边听见了,一拍桌子就吼起来:“我儿子这么好,她还想离?”吼完他嘴唇发紫,捂着胸口就往椅子上倒,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脸色铁青。我吓得一边掐他人中一边打120,送到医院说是急性心梗,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从那天起,我家里达成一条铁规:天大的事,在老人面前都得装成没事人,谁要是惹他们生气,我就跟谁拼命。
洗澡这事更不能马虎。老人骨头脆,浴室又滑,站不稳一摔就是骨折。母亲以前总自己关在浴室里洗,嫌我帮忙不好意思。有一回,她自己进去洗,没到五分钟我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我撞开门,她光着身子滑倒在地上,头磕在瓷砖上,眼睛都闭着。我顾不上她难为情,拿了浴巾裹住她,打120。医院检查,头皮裂伤加轻微脑震荡,还要观察内脏有没有出血。那天晚上我守在她床边,一夜没合眼,眼泪就没断过。从那以后,浴室里加装了防滑垫、洗澡凳,墙上还装了扶手,每次她洗澡,我就像站岗一样守在外头,听着水声,隔一会儿喊她一声,直到她穿好衣服出来。
我原以为,我只要把这些规矩守住了,这个家就能平平安安。可谁想到,差点捅娄子的,是我那个在省城安家的哥哥。
哥哥比我大三岁,在省城做点小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那天他拎着两袋橘子进了门,一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就说:“爹,我看你精神头还行,怎么老坐着?走,我扶您下去遛遛。”我赶紧拦住说:“爹刚吃完饭,不能马上下楼。”哥哥斜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笑:“我说二妹,你这伺候得也太精细了吧?爹又不是小孩子。”我没理他的茬,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倒水。他又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没事干,就叨叨:“咱娘以前多利索的人,现在让你养成这样,连鞋带都不自己系了。”我心里憋着火,但还是压下性子解释,说这些动作有多危险,哥哥却一摆手:“你就知道听那破医生的。我在省城认识个老专家,人家说老人就得勤动,越不动越垮得快。”
那天晚饭,我炖了条鱼,炒了几个菜,一家子难得坐在一起。哥哥又提出来,说给父亲倒杯酒,说他从省城带了瓶好酒,专门孝敬老爷子的。父亲好这口,一听就来了精神。我连忙夺过酒瓶子,说爹血压高,大夫叮嘱滴酒不能沾。哥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心疼爹?就抿一口能咋的?你就是舍不得花钱!”话说得越来越冲,父亲急了,拍着桌子喊:“行了!我还没死呢!今天我就喝这一口,谁再拦我,我就跟谁急!”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伸手抢酒瓶。我按着瓶子不撒手,父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猛,他身子晃了一下,手扶着桌沿没扶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母亲吓得“啊”一声,本能地扑上去拉他,结果自己脚下一绊,也跟着摔在了地上。两个白发老人叠在一起,父亲的脑袋磕在桌角上,血一下子就流满了半边脸。哥哥呆住了,手里还举着筷子,嘴里喊“爹、娘”,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推开他,跪在地上用手死死按住父亲头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120,声音抖得不像我自己。那短短几分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没了他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救护车来了,我跟着上了车,哥哥开车跟在后面,我们一前一后往医院奔。到了急诊,父亲直接被推进抢救室,母亲因为腰椎受伤,躺在走廊的加床上,疼得直哼哼。哥哥蹲在墙根下,双手揪着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都怪我……都怪我……我差点害死咱爹娘……”我看着他,又气又心疼,可终究没骂出一句。因为我明白,他也是想让父母好,只是他不懂,老人到了这个岁数,有些东西,不能再逞强了。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摘下口罩,面色疲惫地看着我们兄妹俩,说:“老爷子命大,脑出血量不大,暂时控制住了。但你们要记住,八十多岁的人,血管脆得像薄玻璃,今天这种猛然起身、情绪激动,就是最要命的导火索。”他顿了顿,又把我和哥哥叫到一边,一样一样地叮嘱:“早晨别让他们猛然起床,饭后别让他们马上走动,上厕所别让他们用力,地上掉东西别让他们弯腰捡,别让他们生气,洗澡一定要有人在外面看。”医生每说一句,哥哥就点一下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最后,他握着医生的手,声音嘶哑地说:“大夫,我记住了,这几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父亲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母亲腰椎骨折,只能躺着。那半个月,哥哥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去早市买新鲜菜,让家里保姆煲汤,自己一口一口喂给父亲吃。母亲要喝水,他赶紧端来,弯着腰用吸管一点点送到她嘴边。以前他总嫌我管得多,现在他比我还唠叨,动不动就提醒:“娘,别动,您要拿啥我来。”有一次,他扶着父亲去卫生间,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我:“二妹,这地上掉东西,是不是真不能用弯腰捡啊?”我说:“你试试你娘那骨折,就知道了。”他的眼圈又红了。
父亲出院那天,我特意把我手写的一张纸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上,上面写着六行字:一,起床要慢。二,饭后要坐。三,拉屎别使劲。四,弯腰是禁忌。五,生气等于自杀。六,洗澡不能独。字体歪歪扭扭,却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描出来的。哥哥看着那面墙,苦笑着说:“这下好了,咱们家有了圣旨。”父母躺在沙发上,父亲轻声说:“要不是你俩那天吵,我也不能躺医院。以后啊,我再也不犟了。”
从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有出过那种惊心动魄的事。父亲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在床头靠一会儿,再喊我进去扶他;母亲再看见地上掉了东西,会扯着嗓子喊“姑娘,来帮我拾一下”。哥哥隔三差五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不是问生意,而是问:“爹今天早晨没猛起吧?娘没弯腰吧?”亲戚们来串门,看见墙上那六条,有的还笑我们太小题大做。我也不解释,只是笑着说:“等你们到了我这岁数,伺候过八九十岁的老人,就知道了。”
可我心里清楚,还是有很多人不信这个邪,总想着老人能动就让他们动,觉得让老人躺着坐着就是不孝。我想说的是,孝不是让老人逞强,而是让他们活着,好好地活着。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体就像用了一辈子的老布,看着结实,手指头一捅就是一个窟窿。那些我们年轻时觉得稀松平常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就是跨一道道鬼门关。
这六个动作,我是用父亲头上的疤、母亲断了的骨头、还有那一夜的急救车换来的。我写出来,不是想博别人同情,更不是想显摆自己有多孝顺,就是希望天底下做儿女的都记住:如果你们的爸妈也到了八十多岁,请马上帮他们断了这几件事。趁还来得及,趁着他们还能听见你说话,趁着你还能拉一拉他们的手。别等哪一天你跪在抢救室门口,才哭着想起这些道理。到那时候,再后悔,可就真的什么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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