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手臂、耳后,全是大片大片的红疹。
二哥冲过来,手摸到我颈侧,声音直发抖。
“急性过敏反应。”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
针剂、吸氧、监测。
整个客厅乱成一团。
我哭到后来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小口小口喘气。
妈妈抱着我,手指冰凉。
奶奶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二哥检查完我,才转身看向江映雪,眼神冷得像刀。
“把手伸出来。”
江映雪站在原地,眼泪已经蓄满。
“二哥,你什么意思?”
“伸出来。”
二哥平时温和,那天语气像刀。
江映雪慢慢把手递过去。
二哥扣住她手腕,翻开她掌心,又低头检查她袖口。
很快,他从她指缝和袖边捻出几缕细小的绒毛。
桃毛。
客厅里瞬间安静。
江家人都知道,我对桃子过敏。
不是普通起疹子那种。
我出生没多久,二哥江闻舟就给我做过全套过敏筛查。
桃类过敏指数高得吓人。
医生反复提醒,婴儿期尤其要小心,桃毛吸入都可能引起急性反应。
从那以后,江家厨房就把桃子列入禁区。
连桃味香氛都被六哥亲自扔了。
七哥江云峥直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衣领。
“你找死是不是!”
江映雪吓哭了。
“我没有!”
她眼泪掉得很快。
“我早上吃过桃子,可我是在外面吃的。我回来洗了手,也换了外套,我真的不知道袖口还有。”
二哥冷声问:
“江家禁桃,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那是在外面,我没想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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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眠眠过敏,还靠这么近?”
“我只是想看看妹妹。”
她哭得几乎站不住。
“我真的不知道一点桃毛就会这样。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靠近她。”
爸爸脸色很难看。
他说不出话。
八哥眼睛都红了。
“你又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映雪哭着摇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奶奶。
“奶奶,是您把我带回家的。我怎么可能害眠眠?我也是江家的孩子啊。”
这句话刺到了奶奶。
奶奶抬起眼。
那眼神很沉。
江映雪哭声慢慢小了。
奶奶没有骂她,只问:
“今天你在哪里吃的桃子?”
江映雪哽咽着报了一个朋友家的地址。
五哥江照野立刻拿手机让人去查。
查出来确实有。
对方家里今天办小聚,桌上放了桃子。
江映雪确实吃过。
也确实提前换过外套。
她身上那件针织开衫,是后来在车上披的。
桃毛可能是在车座上蹭到的。
一切都能解释。
正因为能解释,才最让人恶心。
妈妈抱着我,声音冷到极点。
“从今天起,江家所有宅邸、车辆、办公休息区,不准出现任何桃类制品。”
“桃子、桃汁、果酱、甜品、香氛,全部清掉。”
“谁再犯,直接滚。”
管家立刻应声。
奶奶看向江映雪。
“你以后离眠眠三米远。”
江映雪惨白着脸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八哥忽然冲她喊:
“江映雪,你最好真不是故意的。”
江映雪脚步顿住。
她背对我们,肩膀一颤一颤。
像哭得厉害。
可我窝在妈妈怀里,看见她微微侧过脸。
那一瞬间,她眼里没有委屈。
只有一闪而过的阴冷。
桃毛那次以后,江家彻底变了。
每一份食材入库前,都要过两遍检查。
我的房间、婴儿室、活动区,全部换成单独通风系统。
二哥给我做了一本厚厚的过敏档案。
三哥把老宅监控重新布点,连走廊转角都不放过。
四哥开始整理佣人职责和出入记录。
五哥查江映雪的消费和外出。
六哥盯网上风向,防止任何“江家苛待养女”的话题冒头。
七哥和八哥最直接。
他们俩轮流守着我。
尤其八哥。
别人写作业,他抱着练习册坐在我婴儿床旁边写。
写两行看我一眼。
再写两行又看一眼。
我头顶冒出盯得我发毛时,他还委屈。
“眠眠,你嫌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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