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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莒县”,有些人会停一下:这个字怎么读?
莒,读jǔ。
今天,它是山东日照一个县的名字。往历史深处看,这个字曾经代表一个国家,还被留在了一个流传很久的典故里:
勿忘在莒。
要讲清楚这个故事,得先回到春秋时期。
那时的齐桓公,还叫公子小白。他尚未成为齐国国君,更没有后来的霸业。
齐国内部局势动荡,公子们担心灾祸落到自己身上。公子纠去了鲁国,小白则在鲍叔牙辅佐下,出奔莒国。《史记·齐太公世家》记录了这段经历。
后来称霸诸侯的人,也曾经到别人的国土上避难。
莒,就这样进入了小白的人生。
后来,他回到齐国,即位为齐桓公。随着地位改变,当年的流亡经历,似乎已经成了远去的往事。
但鲍叔牙没有让他忘记。
《吕氏春秋·直谏》记载,齐桓公与管仲、鲍叔牙、宁戚一起饮酒。酒至酣处,齐桓公让鲍叔牙举杯祝酒。
鲍叔牙说了三层意思:希望齐桓公记得出奔莒国的经历,希望管仲记得在鲁国被捆绑的时候,希望宁戚记得在车下喂牛的日子。
其中,提醒齐桓公的原话是:“使公毋忘出奔在于莒也。”
齐桓公听后,离席再拜,认为自己与大夫们若能记住这些话,对齐国就是幸事。
这个祝酒故事很耐人寻味。
人在得意时,听到的往往是功劳、成就与赞美。鲍叔牙却把几个人最落魄的经历,重新放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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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国,成了这番提醒中一个具体的地理坐标。
以后,人们说“勿忘在莒”,便是在提醒自己记住艰难岁月,记住曾经走过的路。
一个地名,因此有了超出地图的意义。
但莒的历史,还远不止齐桓公这一段往事。
今天的莒县一带,春秋时期曾是莒国都城所在地。秦代设置莒县;西汉时期,莒城又成为城阳国的都城。国家、郡县和地方建制不断变化,“莒”这个古老名称却长期留在这里。
我们说山东,常用“齐鲁”两个字。
齐国和鲁国确实留下了深刻影响,但沿着“莒”这个字往前找,会看到另一条值得认识的历史线索。
春秋时期的山东大地上,有多个国家、不同的地域传统,也有彼此交往、竞争和融合的过程。莒国在其中占有自己的位置。
今天走进莒县,再看到城名、路牌和地方文化中的“莒”,这个字便不再陌生。
它连接着一座古国都城,也连接着一个后来成为霸主的人最不安稳的年月;它保存在地方名称中,又通过典故走进了许多人的语言。
有些地名,让人记住山川。
莒这个地名,还让人记住:走得再远,身处顺境,也应当知道自己曾经从哪里出发。
你第一次认识“莒”字,是因为莒县,还是因为“勿忘在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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