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升职名单公布，没有我，那晚我一个人在楼梯间坐到十点。
我给男友周珩发消息。
“能陪我说十分钟话吗？”
他隔了很久才回复。
“现在连AI都能提供情绪价值。”
“你总得学会自己消化坏情绪，不能谈个恋爱，就把我当二十四小时客服。”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同事姚宁发了条动态。
她哭诉客户当众否了她的方案，差点崩溃。
截图里，是周珩凌晨陪她聊了两个小时的聊天记录。
最后两句他说。
别一个人扛。
难受的时候，我永远在。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给不了肩膀依靠，只是不想给我。
从那天开始，我没再找过周珩。
胃疼自己去医院。
方案被否自己重做。
半夜加班自己回家。
一周后，他第一次主动问我。
“你最近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我平静地回复：
“在学你教我的独立。”
月底，我接受了新加坡分公司的调任。
以后我的坏情绪、好情绪，都跟他没关系了。
1
人事把新加坡那边的调任手续发了过来。
这事我没告诉周珩。
我们谈了七年，但在公司一直没公开。
他说不想被同事说闲话。
他是姚宁项目组负责人，也是我长期对接的业务负责人。
姚宁是少数知道我们谈了七年的人之一。
晚上十一点，门锁响了。
周珩进门，看见我光脚坐着，把拖鞋推到我脚边。
“穿上，晚上凉。”
随后，他把一盒巴斯克蛋糕放进冰箱。
去年纪念日，我排了两个小时也没买到。
他当时答应，今年提前订。
“特意买的？”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他低头整理冰箱，自然开口。
“姚宁明天转正，她前几天提过想吃。”
那点期待瞬间熄了。
“那家店跟公司不顺路。”
“多开二十分钟而已。”
周珩看了我一眼。
“今天怎么什么都要问？”
第二天晋升复盘，人事发来三名协作负责人的匿名评价。
其中一条写着：
业务能力强，但遭遇否定后容易陷入情绪，情绪稳定性有待观察。
只有周珩知道，我被客户当众羞辱后，会去楼梯间坐十分钟。
散会后，我在走廊叫住他。
“这句是你写的？”
“是。”
“所以我这次晋升失败，也跟你这句评价有关？”
他替我扶正工牌。
“陈总问实际表现，我不能因为跟你的情侣关系就避开问题。”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我翻到姚宁那栏。
遭遇挫折后恢复较快，善于主动求助。
“这个也是你写的？”
“她刚接项目，需要信心。”
“你做五年了，还需要我天天肯定你？”
下午客户复盘，姚宁展示的新方案里，客户分层、转化路径、直接用于预付款结算的返点测算，全是我替这个项目做的第一版模型。
她接手后，把返点的计算方式改了。
陈总问：
“这套框架也是你重新搭的？”
姚宁停了一下。
“是在原方案上调整的。”
她没提我。
散会后，我留下她。
“刚才为什么不说第一版是谁做的？”
“我以为周总跟陈总说过。”
她抱着电脑，声音很轻。
“你们都在一起七年了，我没想到还要分这么清。”
门被推开。
姚宁转身时，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我的资料被水洇湿。
周珩刚进来，她先低下头。
“姐，对不起。”
“她刚没升职，我又拿她做的东西汇报，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周珩抽走我手里的纸巾，边擦边解释。
“模型是我给她的。”
“我介意的是她没说来源。”
姚宁红了眼眶：
“那我现在去跟陈总解释。”
周珩拦住她。
“下次标清楚就行。”
随后又看向我。
“她刚转正，你现在追着说成果归属，别人只会觉得你因为晋升针对新人。”
晚上，姚宁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周珩替她点蜡烛。
有人连我随口提过一次的东西都记得。
几分钟后，她又私发来一张蛋糕空盒照片。
姐，听说你去年也想吃这家的？真巧，周总特意给我买了。
工作群里，她又艾特我：
许姐，明天给你带咖啡，谢谢你提醒我标注原始模型。
有人接话：
“宁宁真客气。”
还有人劝我别因为晋升影响合作。
我退出群聊。
周珩晚上回来时，还给我带了常喝的无糖酸奶。
“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给你买这个。”
他记得我喝什么。
也真的觉得，那盒本该让我高兴的甜品给了谁，并不重要。
七周年怎么过，我不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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