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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坐着，两只眼睛空空地盯着天花板，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妈，别管了。"
她的声音很平。
"你管不了的。"
十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指甲掐进手心，掐到发疼都没松开。
十一点，切割声停了。
换成了拖东西的声响。
钢筋在地上拖，一下一下，跟拿刀子刮玻璃似的。
一直到凌晨一点。
一点零三分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录了三分钟的音。
录音文件里，每一下拖拽声都清清楚楚。
方悦的房间，灯关了。
但我知道她没睡着。
因为她在翻身。
翻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她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底下青了一大片。
十五岁的小姑娘，眼底乌青，嘴唇干裂。
我没跟任何人说。
也没再上楼敲门。
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把家里能搬的东西列了个清单。
复习资料。
台灯。
几件换洗衣服。
耳塞。
中考倒计时第九天。
我请了半天假。
骑着电动车把方悦学校附近的旅馆全跑了一遍。
考场在方悦学校隔壁。
步行二十分钟以内的酒店，全满了。
中考房，早在两个月前就被订光了。
我把范围往外扩。
最后找到一家，在两条街外的小巷子里。
不叫酒店，叫旅馆。
前台是老两口，柜台上摆着蚊香。
单人床，硬板的。
枕头拍一下能弹出灰。
空调挂在墙上，遥控器用胶带缠着，按了半天才有反应。
我问了价。
一天一百二。
我算了算。
从今天到中考结束，至少住九天。
一百二乘九，一千零八十。
加上每天吃饭，来回打车。
小半个月工资。
我站在那间屋子里，闻着霉味，看着墙角翘起来的墙皮。
"要了。"
我押了两百块定金，下午骑车回去收拾东西。
方悦放学回来，看见门口摆着两个行李袋。
她没问为什么。
接过我递给她的书包，把复习资料一本一本清点了一遍，装进袋子里。
十五岁的孩子，动作很轻，一句抱怨都没有。
比我还安静。
这才是让我最受不了的。
出门的时候，电梯在六楼停了。
门开了。
刘翠站在外头。
她手里拎着垃圾袋，看见我们拖着行李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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