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王一理
10月12日晚，四川大剧院后台。
化妆间的镜子前，刘谊正低头整理着头饰。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川剧练声腔调，几个演员对着镜子默戏，偶尔有一两句婉转的唱腔从化妆间里飘出来——那是刘谊在试嗓。
作为“梅花奖”“文华表演奖”双料得主、四川艺术职业学院川剧系主任，刘谊今天要演的角色是川剧经典传统大幕戏《焚香记》里的焦桂英。这出流传甚广的传统剧目，向观众娓娓道来宋代书生王魁负心、焦桂英海神庙哭诉、最终“活捉王魁”的悲情故事。
而距离大幕拉开，只剩不到30分钟。
剧照。图据四川大剧院
“十个人演有十个焦桂英”
“焦桂英这个角色，十个人演有十个人的理解和表现。”
对刘谊而言，演好一个人物的关键不在于模仿，而在于“走心”。“以人物内心此时此景，不管演哪个角色，只要你是走心的，用他此时此景他的一个身份，到整个事件的发展，一种心境，你去体会他，你就是焦桂英。你用心去演她，出来的人物一定就是鲜活的。”刘谊说。
在她看来，川剧《焚香记》之所以能成为经典，首先在于文本。“我们川剧的焚香记的文本，那是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它的文学性极高，然后是艺术性和观赏性。”
但文本再好，落到舞台上，对演员的要求格外高。“别看它是一出文戏，我们老师经常讲的，这是一出用功不见功的戏。”
什么叫“用功不见功”？刘谊解释说，武戏靠的是外化的功夫，“你可能就是练一些武功的东西，那种外化的东西相对来说你靠练还可以”。但《焚香记》这类戏，靠的是“内功”——“它是靠你演员几十年的一种沉淀，一种在舞台上的积累”。
戏中最考验演员的是“打神”和“告状”两折。“从以前的老先生们、老艺术家们到每一批演员，对大家来说这就是比较考功夫的戏。”这两折戏连在一起演，对演员的体力和功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而川剧高腔，更是这出戏的灵魂所在。“高腔也是我们川剧最具特色的。”刘谊告诉记者，如何用高腔把焦桂英内心的复杂情感外化出来，是每一个演这个角色的人都要面对的功课。“怎么样把这个人物你要演到观众的心里边去，要把观众带入到焦桂英这个角色，把她有一种代入感，我觉得这点是非常难的。”
刘谊在课堂上。图据四川艺术职业学院
一折焦桂英，半生戏与情
焦桂英这个人物的情感跨度极大——从痴情救助到绝望复仇，从温柔婉转到悲愤控诉。刘谊说，她最看重的是焦桂英身上的“善”与“执着”。
“焦桂英的善，她的真，她的执着，和她的用情，我觉得都是人性真实的一面。”在刘谊看来，这出戏之所以历经多年依然能打动观众，不仅因为文本的文学性和艺术性，更因为它触及了某种超越时代的普遍情感。善恶报应的主题，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能引起共鸣。
刘谊表示，作为学院派演员，每年排经典传统戏，一是传承，二是让学生们有戏可学。从舞台上的焦桂英，到课堂上的老师，刘谊用几十年的舞台沉淀，把一个人物演进了观众心里。
而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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