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学会替她按摩,我专门去请教康复师,把每一处肌肉的位置都记在本子上。
哪根手指发僵,该按哪里。
疼到什么程度,要换哪一种药。
她闭着眼睛,我就知道她下一秒需要什么。
可今晚,我只是看着她的手。
指腹上有一道新磨出的红痕。
那是连续拉奏太久留下的。
三个小时。
为了哄林知远睡觉,她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里,一遍遍拉着写给我的曲子。
所以才会累。
所以才会疼。
也所以,回来以后,还要让我替她缓解这份疼。
我合上电脑。
让随行团队处理吧。
顾晚晴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你的团队有康复师。
我将电脑收进包里。
以后演出结束,让他们帮你按摩。
她盯着我,眉心慢慢皱起来。
沈砚,你还在为十分钟的事不高兴?
我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点疲惫。
我最近的日程你也看见了,不是故意不陪你。
嗯。
下周吧。
她像在处理一场无意义的争执,短暂思考后,给出了自认为足够慷慨的补偿。
下周的时间给你调成二十分钟,行了吧?
二十分钟。
比原定的十分钟多了一倍。
我应该高兴吗?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的。
我会提前空出一整晚,推掉所有工作,认真挑选餐厅,再一遍遍确认她有没有临时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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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后真正属于我的只有二十分钟,我也会安慰自己,她已经尽力了。
可就在昨晚,她坐在空荡荡的音乐厅里,为林知远拉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睡在第一排。
她怕琴声停下会惊醒他,忍着手腕的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首曲子。
其中的任何一遍,都不止二十分钟。
原来我盼上一周才能得到的时间,只够她哄另一个男人睡一觉。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顾晚晴等了几秒。
大概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她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药浴别弄太烫,和以前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没有去拿药包。
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蹲在浴缸旁,替她调好每一度水温。
我重新打开电脑,点进公司系统。
北美外调的确认函已经安静地躺了几个小时。
任期三年。
七天后出发。
页面最下方,是等待签署的空白栏。
浴室里传来顾晚晴的声音。
沈砚,水放好了吗?
我握住鼠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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