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平山县南滚龙沟村西面，13岁王二小之墓静卧山丘，庄严肃穆，每年仍有人前来祭扫

声明：本文立足历史事实进行创作，对部分细节、对话做文学化加工处理。

河北平山县南滚龙沟村西面，一处山丘的南坡上，大理石墓碑半掩在枯草间，碑上的“王二小”三个字还很清楚。每年清明前后，总有人沿着土路走上去，把一束花放在碑前，站一会儿，再退下山。墓碑主人牺牲时只有13岁。1941年9月，日军中队进山扫荡，这个在狼牙口村放牛的少年被刺刀逼着带路，他把敌人引到大沟尽头，枪声从山上响起。战斗结束后，他被抬回村里，因伤重闭上了眼睛。多年以后，同村儿童团员史林山守在这座墓旁，一守就是56年。满山风声里，墓碑上的名字没有褪。

01 山丘上的大理石墓碑

南滚龙沟村西面的山丘不高，坡上长着几棵老槐树。

叶子半黄不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墓地就卧在树影下面，一块大理石墓碑朝东立着。

碑前没有石桌，也没有栏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

土路从村口拐上去，弯了两道，才到碑前。

每年有人来，大都挑清明前后。

有老人拄着木棍上来，也有年轻父母牵着孩子。

花不名贵，一束野菊，几枝白花，放在碑脚。

有人蹲下擦碑，有人站着不说话。

孩子会仰头问：“他多大？”

大人回答：“十三。”

碑上写着王二小的名字，字口还清晰。

大理石边角有些风化，雨痕从侧面拖下来。

墓旁荒草被扫过一遍，又会长出新芽。

来的人不都认识路，有时要问村里人。

村里人抬手往西一指：“上坡，见着槐树就到了。”

这话传了很多年。

墓地为什么在河北，为什么在南滚龙沟村西面，来的人未必说得清。

但墓碑上的名字，把一段往事钉在了山丘上。

那就是1941年秋天，狼牙口村外的大沟，枪声和刺刀。

02 1939年秋夜，上庄王家被拆散

王二小出生在河北省涞源县上庄村。

那是一个贫苦的务农之家。

父亲是当地老实的庄稼人，天天下地。

母亲做针线活，贴补家用。

王家有两个儿子。

王二小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

一家四口，日子清贫，却也算和顺。

父亲从地里回来，把锄头靠在墙边。

母亲在油灯下穿针，线头在指间绕。

哥哥带着王二小在院子里跑。

这样的日子没有长久。

1939年9月的一天深夜，日军小队来到涞源县上庄村。

他们来抓壮丁，修建碉堡和工事。

村口先响起狗叫，接着是砸门声。

火把晃在土墙上，影子一伸一缩。

王二小的父亲从炕上坐起，披衣往外走。

母亲拉住他，低声说：“别出去。”

父亲还是开了门。

门外是刺刀，是喝骂，是绳索。

日军要拉人去修工事。

父亲不肯走，伸手去挡。

刺刀一送，他倒在了自家门前。

血渗进土里，屋里哭声压不住。

哥哥冲上去，被日军抓住。

绳子勒住手腕，他被拖出院子。

王二小站在门边，看见哥哥回头。

哥哥张了嘴，却没能喊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夜过后，四口之家少了两口。

丈夫死了，大儿子被抓走，母亲伤心欲绝。

她躺在炕上，水米不进，不久便上了重病。

家里没有钱抓药，也没有人能替她撑住。

母亲病逝后，王二小年纪还小，成了孤儿。

他一个人留在上庄村，不会种地，也无人依靠。

后来，他离开了涞源县上庄村。

03 狼牙口村，放牛娃进了儿童团

王二小来到涞源县三区狼牙口村。

村里几个农户看他孤苦伶仃，没有去处，便收留了他。

他们给他事情做，让他帮着几户有牛的人家放牛。

清晨，牛从栏里出来，铃铛一响一响。

王二小把牛赶到坡上，找草厚的地方停住。

中午太阳高，他就坐在石头上，看着牛尾赶蝇。

狼牙口村那时驻扎着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的骑兵连。

战士们牵马、擦枪、送信，常在村边走动。

王二小放牛回来，常与他们搭话。

骑兵连的战士问他：“家在哪？”

王二小答：“上庄。”

再问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就低下头。

日子久了，他知道了八路军是打日本鬼子的队伍。

他萌生了想要参加八路军的念头。

可他那年还小，扛不动枪，也跟不上队伍。

村农会主任和当地村小学老师商量了一下。

他们安排王二小成为村里儿童团的一员。

儿童团的孩子们给骑兵连割马草。

王二小背着草捆，从坡上往村里走。

草屑粘在裤脚上，汗从额头流到下巴。

他们还送军鞋，送信。

军鞋用布包好，一村一村转过去。

信折得小，塞在衣襟里，遇到日伪军就要绕路。

王二小学着大人的样子，把信送到就回。

他不识字，却记得路。

哪条沟能走，哪道梁能藏，他都记在心里。

那几年，狼牙口村的夜晚并不安稳。

远处有枪声，山外有火光。

骑兵连的马蹄声一响，孩子们就知道又有任务。

王二小还是放牛，还是割草，还是送信。

只是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在牛后面的孤儿了。

04 1941年9月，日军中队扑向狼牙口

1941年9月的一天，驻扎在涞源县城的日军出动了。

日军指挥官下令，一支日军中队对狼牙口村展开大扫荡。

消息先从县城传出来。

在涞源县城打探情报的八路军情报人员，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狼牙口村。

村里驻扎的八路军获悉情报，当即作出应对。

紧急集合，组织八路军伤员和群众转移。

村口有人喊：“快，往山后走！”

担架抬出来，伤员一个接一个往上放。

有的伤员能走，就扶着墙慢慢挪。

有的伤口裂开，布条上又渗出血。

群众背着包袱，牵着孩子，往山沟里撤。

可八路军伤员太多，转移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山路窄，抬担架的人换了一肩又一肩。

牛被牵走，门板被卸下，能用的都用上了。

日军中队先到了狼牙口。

村里已经没人应声，只剩几扇空门。

他们又到了李家台。

那里也扑了空。

日军中队长恼羞成怒。

他命令队伍继续搜山，寻找八路军的踪迹。

刺刀拨开草丛，皮靴踩断枯枝。

山谷里回声很硬，一声一声撞回来。

转移的人不敢咳嗽，孩子被捂住嘴。

八路军伤员躺在山洞里，马草盖在身上。

骑兵连的战士分散在梁上，等下面的信号。

狼牙口村外的每一条小路，都变得很窄。

这时候，王二小正在庄窝崖的西坡上放牛。

牛低头吃草，铃铛偶尔响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大批日军正在搜山和扫荡。

05 大沟深处，他把敌人引进伏击圈

西坡上的草不算高，人趴下去能看见沟底。

王二小先让身边的小伙伴赶紧走。

“快去报信，还有人没转移。”

小伙伴顺着坡后的小路跑下去。

王二小没有走。

他继续放牛，眼睛盯着日军的队伍。

日军散开搜山，刺刀在阳光下发白。

没过多久，他们发现了西坡上的王二小。

几个日本兵扑上来，把他按在草地上。

牛受了惊，铃铛乱响，往坡下跑。

日军中队长走过来，用刺刀威逼他带路。

“小孩，八路在哪里？”

王二小脸上有土，手背被草划出血口。

他表面顺从，点了点头。

“太君，那边。”

他伸手指向大沟深处。

日军中队长以为马上就能找到八路军伤员。

他挥手让队伍跟上。

王二小走在前面，身后是刺刀和皮靴。

他没有往沟外走，也没有往村口走。

他把日军中队往大沟深处带。

沟两边是陡坡，草深，石头多。

越往里走，路越窄，队伍拉得越长。

日军中队长还在催：“快！”

王二小应了一声，脚下没有停。

他心里清楚，大沟尽头就是八路军的伏击圈。

山上等候多时的八路军，已经看见了沟底的动静。

当日军中队进入伏击圈，四周枪声四起。

子弹从坡上打下来，石头后面闪出火舌。

日军队伍一下乱了，有人往沟壁下躲。

日军中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

他恼羞成怒，拿出指挥刀，向王二小连捅了数刀。

王二小当即倒在大青山上。

山坡上的草被压折，牛铃声已经听不见。

随后，埋伏在山上的八路军一齐开火。

这支日军中队几乎被全歼。

剩余的日军狼狈逃窜，顺着沟口往外跑。

战斗结束后，八路军战士们赶紧寻找王二小。

他还有气息。

战士们把他抬回村里救治。

村里能用的布条、草药都用上了。

但当时的救护和医疗条件十分有限。

王二小这位抗日小英雄，最终还是伤重而逝。

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牺牲时，年仅只有13岁。

06 刘家庄山坡，13岁英雄入土

王二小牺牲后，当地军民都十分痛心。

他们把他安葬在涞源县刘家庄村的山坡上。

山坡朝南，土刚翻过，颜色比周围深。

没有大碑，没有长队，只有乡亲们默默站着。

有人把一捧新土盖上去。

有人把草根踩实，怕雨水冲开。

涞源县青救会干部张士奎得知王二小的抗日英雄事迹。

他深受触动。

张士奎把王二小的事迹上报给边区青救会。

随后，他又把王二小的事迹发表在《晋察冀日报》。

报纸油墨不厚，字也不大。

可“王二小”三个字，从山沟里传了出去。

更多人开始知道，狼牙口村有个放牛的孩子。

他给骑兵连割过马草，送过军鞋，送过信。

他也在1941年9月的那条大沟里，把日军带进了伏击圈。

村里人提起他，先说他年纪小。

再说他那天没有跑。

刘家庄村的山坡上，坟头一年年长草。

清明有人添土，秋天有人割荒。

后来，词作家方冰、曲作家劫夫了解到王二小的事迹。

他们深受触动。

方冰写词，劫夫谱曲。

一首《歌唱二小放牛郎》创作出来，用来纪念这位少年抗日英雄。

歌里唱的是放牛郎，唱的是山沟，唱的是那根带路的鞭子。

歌传开以后，孩子们会唱，大人也会唱。

王二小的名字，不再只留在《晋察冀日报》的版面上。

06? 已 06。

07 一首歌与56年守墓

与王二小同为村里儿童抗日团一员的史林山，对王二小充满敬意和怀念。

他作出了一个决定。

为王二小守墓。

这一守墓，就是长达56年之久。

史林山年轻时上山，带镰刀，带扫帚。

草长高了，他割。

碑上落了土，他擦。

下雨冲了土，他填。

冬天雪厚，他用脚蹚出一条路。

有人来问路，他指向上坡的槐树。

有人来祭扫，他就讲王二小的事。

“他放牛，给骑兵连割马草。”

“他送过军鞋，送过信。”

“那天日军让他带路，他把敌人带进了大沟。”

听的人站着，手里的花捏紧了。

史林山不讲大道理。

他讲那天西坡上的牛。

讲王二小让小伙伴去报信。

讲刺刀逼在背后，王二小还是往前走。

每一个慕名来到王二小墓地来祭扫的人，史林山都会深情讲述。

他希望来人能永远铭记这位为国捐躯的少年抗日英雄。

56年里，山丘上的草黄了又绿。

村口的路修过，土路还是那条土路。

大理石墓碑上的名字，一直清晰。

有人来，放下鲜花，鞠一个躬。

史林山站在旁边，等来人问。

问完，他再讲一遍。

08 山丘上的花，又放下一次

河北平山县南滚龙沟村西面的山丘上，墓碑还在。

风从槐树间穿过，叶子落在碑脚。

来祭扫的人把花放下，直起身。

史林山守了56年，讲过的那些话，还在山风里传。

13岁的王二小，留在了1941年9月的大沟里。

也留在了这座山丘的墓碑上。

每年仍有人前来，献上一束花，再沿着土路走下去。

参考资料：

• 《晋察冀日报》相关通讯

• 方冰、劫夫《歌唱二小放牛郎》歌词歌谱

• 涞源县地方志

• 平山县南滚龙沟村王二小墓碑实地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