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刘文华
10月15日是第43个国际盲人节。据世界卫生组织2019年报告估算，全球约有4300万盲人；据2006年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推算，我国有1700多万视障人群，其中盲人约800万。
一个人看不见，不等于他感知不到这个世界。
亚洲第一位站上世界之巅的盲人登山者张洪，21岁时因为虹膜炎引发的青光眼，在3个月内完全失明，却在46岁登顶珠穆朗玛峰。在海拔8000多米的珠峰上，他用手摸冰壁、用脚量山脊、用耳朵听风、用鼻子区分雪地和冰川的气味。他凭借信念抵达的山河，无比壮阔。
今年9月26日，“第十六届全国残疾人健身周——杭州市迎国庆10.1公里融合跑”在浙江杭州余杭区玉湖公园开跑。一根陪跑绳把视障跑者和志愿者连在一起，绳子这头是信任，那头是陪伴。视障跑者冲出起点时，脚步是笃定的。他们看不见路，却知道身边有人与他们同频呼吸、迈步。这场奔跑说明了两件事：社会环境的支持能够减轻身体障碍带来的不便，来自他人的陪伴与善意则构成真切的心灵力量。
类似这样的“路”正一点点铺开。
我国城市盲道总里程以万公里计，公共场所无障碍设施持续铺开。数字世界的“盲道”畅通起来。高德地图上线视障导航功能，当使用者偏离路线时会发出语音提醒，在部分城市的路口可播报红绿灯倒计时。精神文化的“视界”也在扩大。中国传媒大学师生发起的“光明影院”项目，近十年间每年制作上百部无障碍电影，把电影送到视障朋友耳边，今年还走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办专场放映。
随着社会支持提升，盲人的就业机会逐渐增多。有盲人程序员，敲代码研发助盲程序；有盲人调音师，用耳朵辨出一架钢琴的毫厘之差；有盲人教师，在讲台上一站就是几十年；有视障主播，在直播间里谈笑风生。他们能做好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202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是我国首部无障碍环境建设专门法，把信息无障碍、公共服务无障碍以专章形式写进了法律，这是制度层面的跨越。可法律的温度，最终要落到一处处坡道、一个个读屏适配、一声声“需要帮忙吗”上面。
国际盲人节又要到了。一个社会的文明刻度，就藏在那些不容易被看见的细节里。人行道上的盲道有没有断头，路口红绿灯有没有声音提示，电梯里有没有盲文按钮，手机APP能不能兼容读屏……这些事不大，却影响着一个盲人敢不敢独自出门、能否幸福生活。
2000多年前，《礼记·礼运》描绘大同之世，说“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今天我们要做的，应该比“有所养”更进一步，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出自我、活得精彩。
山河可触，尊严可感。愿每一根白手杖落下的地方，都有指引；愿每一位盲人朋友走出家门，都有春风拂面。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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