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多年前,商王的葬礼正在进行。巨大的陵墓如同倒扣在地下的金字塔,比司母戊鼎还要大的青铜鼎,无数金光闪闪的宝器被安放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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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时期古文明的文字相继消亡,商代文字却以极强的生命力传承至今。不远处,十余万人生活在水路纵横的都城,这就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超级都市大邑商,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安阳殷墟。
中国最神秘的商王朝,为何能如此强大?真相往往超越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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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保持了3000年的奇特入葬姿势,遗骸和另一人都以怪异姿势下葬,头上各扣着一个陶罐。他们并非正常死亡,而是被当作祭祀的祭品。
不止他们,在殷墟王陵区,埋葬牛马、大象甚至人的祭祀坑超过3000个,形成了数万平方米的巨型祭祀场。商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祭祀,只为一个终极目标。
这曾是商的至暗时刻,朝政混乱、内斗频繁,都城被迫四处迁徙。3300年前,商人迁都至殷,新建的都城竟又被大火烧毁。
新王武丁随之登场,一场逆天改命的变革正在酝酿。他要借助神的力量让商再次伟大,其中关键一步就是通过祭祀,在所有人脑中烙下思想印记:只有围绕在商王周围、向天界献祭,才能获得神明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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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由此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但这还不够,他还要垄断与神沟通的权利。这是一处直径仅约1.8米的窖穴,里面共埋藏了超过1.7万片甲骨。
目前已发现的所有甲骨仅15万片,相当于这一个坑的储量就占了1/10还多。坑边的尸骨很可能是甲骨档案的管理员,他保管着商王武丁长达15年的占卜记录。
今天出行会有灾祸吗?未来10日会顺利吗?王去田猎会有危险吗?占卜者在龟甲或牛肩胛骨上刻下疑问,再烧灼甲骨产生裂纹。
这些裂纹被认为是神明的回答,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解读方法,因为卜辞的解读权被商王独占,秘不示众,只有他能与神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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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民众持续相信神的故事,商王还需要给出切实利益,最佳手段就是战争。战争可以掠夺财富、增加人口,而商人也确实有征战的实力。
这片甲骨记录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场车祸:某年某月某日,小陈的马车车轴断裂失控,居然把商王的马车撞翻了。对应的甲骨文非常形象,一个车的车轴是断的,一个车的车舆翻倒在地。
甲骨文中关于“车”的写法有满满一墙。商朝之前,考古学家还没有发现中原王朝使用马车的证据,说明商朝发生了一场马车科技革命,它改变的不仅是交通,还有战争模式。
目前出土的大批商代战车遗迹,能还原出完整的商代战车样貌。这些战车配有大量青铜部件:带钉齿的铜马衔可以夹住马面驭马,四管空心的红色十字形节约可以衔接驭马的革带,套在车轴两端的铜軎能保护车轴。
商朝战车的强大,离不开先进的青铜铸造技术。这就是商王的战车军团,在当时几乎无人能挡。
甲骨文记载,商代每辆战车配备御手、持戈士兵或弓箭手,后面还会配备多名步兵,形成车步配合的战术。目前殷墟共出土了6000件以上的青铜器,包括鼎、尊、爵、壶、弓、甲等。
其中兵器占总数的2/3,包括戈、矛、刀、钺,还有装了青铜镞的弓矢、保护头部的青铜胄等。相对于落后的周边方国,这样的商朝大军不啻于神兵天降。
商王朝的战力不止来自科技,还有众多英雄将领。这只青铜手,有学者推测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假肢,做工精美,上面还刻有纹路。
它的主人是武丁时期的将领亚长,出土时人们发现他的右手生前就已失去,这只青铜手正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可能生前就已使用,也可能是身后用来补全尸身。无论哪种,都体现了商人对英雄、对功勋将领的敬意。
现代考古检测发现,亚长并非安阳本地人,可能来自东南方向的淮河流域,可见商朝敢于吸收提拔各类人才,是一个英雄辈出的王朝。
这些可爱的动物饰品,都属于一位女英雄。她很爱美,墓葬中仅用于缠发的骨笄就有499件,但她更擅长统兵作战,最多时曾统帅上万士兵。
她就是武丁的妻子妇好。两人曾配合打出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武丁诱使敌军进入妇好的包围圈,最终大胜而归。他们是夫妻,也是战友。
殷墟甲骨上有上百次提到妇好的名字,很多都是商王向上天询问妇好的情况:我又梦到妇好,她不会有什么灾祸吧?妇好的牙痛缓解了吗?妇好回来了吗?这些中国最早的情致记录,已经保存了3000多年。
青铜兵器、马拉战车、英雄将领,让殷商大军自由驰骋。周边小国被一一平定,较远的邦国也选择臣服。随着实力增长,商人开始精心营建都城。
陶三通连接三个方向的管道,构成完整的地下排水系统。相当于今天双向四车道的宽阔道路,用碎陶片加土夯实,坚固耐用。
城中遍布大大小小的四合院,还有高达6万平方米的人工池苑,加上外围环水蜿蜒流过,构成都市水景。这是一座强大到不设城墙的城市,是商人心中无与伦比的王都大邑商。
但长期的对外战争积累了无数仇恨,各种势力早已暗藏反心。这件商代的蒸锅名为青铜鬲,下面一层放水,上面一层放食物,中间用箅子隔开,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从上方看,里面蒸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人头。这是一位15岁左右的女性,来自安徽一带,生前长期食用肉食,可能是敌对部落首领的家人,在商的征伐中被俘,献祭给了商人的祖先。
外部的仇恨已经如熊熊烈火,商朝后期登基的帝辛,也就是大家熟知的纣王,行事愈发疯狂。有一件圆鼎的内部铭文记载:某年某月某日,纣王给宗族首领数世子赏赐,数世子倍感恩宠,于是铸造此鼎。
但讽刺的是,这件鼎出土于人祭坑,这意味着数世子和他的家族成员,很可能都被纣王作为祭品杀死。贵族们由此人人自危,商朝内部开始瓦解。
公元前1046年,周人挥兵东进,与商人在牧野决战。对阵中,商的一支军队突然倒戈,商军被彻底击败,自知大势已去的纣王最终自焚而死。
殷墟的亡灵区有14座大墓,埋葬着逝去的商王,考古发掘后都已回填,上面长满了荒草。还有一座墓比较特别,还没完工就被弃用,有学者推测这就是纣王的陵墓,他生前修墓,却因身死国灭无法入葬。
商王朝至此落幕,但它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反而以极强的生命力延续至今。商的青铜技术向四方扩散,在四川、湖南、江西都催生出新的文明创造。
历朝历代的汉字都和甲骨文一脉相承,青铜礼制一直影响古代中国,商朝的人物传说也一直活跃在我们的文化中。身虽灭而血脉存,这正是商王朝真正的封神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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