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全体董事全员投票罢免职位,总裁妻子甩出2800万支票,勒令我无偿上交所有专利,我冷声回绝,转身助力竞品企业登顶行业
“陆明远,经全体董事投票决定,从现在起你已经不再是顾氏的技术总监了。”
顾清漪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把一张支票从桌面上推了过来,动作很轻,像是在递一份跟自己无关的茶水单。
“两千八百万,对你来说这个数目不少了。”
我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几秒,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条件是什么?”
“你名下那十四项专利,全部无偿转让给公司。”
我冷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不呢?”
她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看我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没有说不的资格。”
会议室里很安静,十二个董事全都坐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句话。
我叫陆明远。
今年三十四岁,七年前进了顾氏科技,那时候这家公司不过是租着写字楼两层的小企业。
顾清漪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的妻子。
我们结婚有五年了。
但在她心里,我首先是一个员工,其次才是一个丈夫。
顾氏科技做的是智能传感器方面的业务。
我进公司之后,凭着自己掌握的核心技术,把这条产品线从零做到了年营收八个亿。
我名下有十四项专利,其中有七项是公司主力产品的基础。
要是把这些专利从这个公司抽走,那顾氏的产品线会直接崩掉一半。
可这些年,我在公司里的处境一直很微妙。
顾清漪是总裁,她爸顾长庚是董事长。
我一个当女婿的,在别人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外人。
周衡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跟在我身边做项目,我把自己能教的东西全都教给了他。
结果上个月,他在董事会上拿出一份报告,说我私下里跟安澜科技有接触。
安澜科技是一家跟顾氏做同样业务的公司,也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那份报告里面,有我跟安澜的人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这根本就是污蔑。
那次见面是我在拒绝安澜的人来挖我,整个过程十分钟都不到。
但周衡的那份报告写得天花乱坠,什么技术泄露风险,什么商业利益冲突。
然后今天,就是现在,全体董事对我进行投票。
十二票,全票通过罢免。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顾长庚在走廊里等着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小陆啊,这些年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那个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干了很多年的老保姆。
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发现门禁卡已经失效了。
周衡站在门口,看着我搬东西,脸上挂着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
“师父,你别怪我,我也是为公司着想。”
我什么都没说,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了一个纸箱里。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顾清漪已经在客厅了。
她穿着居家的衣服,看起来很放松,好像白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支票我放在你桌上了,你签个字就行。”
我把公文包放下,坐到了她的对面。
“清漪,那十四项专利是我花了七年时间做出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它们值多少钱吗?”
“所以给了你两千八百万。”
她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少了?”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
她把水杯放下,看着我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些。
“陆明远,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我爸的意思,也是董事会的决定。”
“你是我老婆,你也是公司总裁,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我帮了。”
“你帮了?”
“我在会上说,给你两千八百万作为补偿。”
我胸口堵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我去找了在公司里跟我要好的几个老同事。
一个是我带了三年的师弟,另一个是跟我合作最久的项目经理。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
“我需要有人站出来证明,我跟安澜的人那次见面只是正常的回绝。”
师弟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项目经理倒是开了口。
“陆哥,你也知道,我们都在顾氏吃饭,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又去找了公司的技术副总,他是唯一一个在董事会上没有投赞成票的人。
结果他说他投的是弃权。
“明远,我帮不了你,这事已经定了。”
从技术副总的办公室出来,我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
七年了,我把最好的时间都放在了这家公司。
到头来,连一个愿意替我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顾长庚也在。
他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像是坐在自己办公室一样自在。
“小陆,协议准备好了,你看一下。”
一份专利转让协议摆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不签呢?”
顾长庚笑了笑。
“那就走程序,公司可以起诉你,说你在任职期间把职务发明私自注册在了自己名下。”
我看向顾清漪,她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清漪,你告诉他,这些专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几秒钟。
“爸,给他几天时间想想吧。”
“用不着,他今天就得签。”
顾长庚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的领子。
“小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在顾氏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顾家给的。”
“这十四项专利,本来就应该属于公司。”
“你签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你要是不签,那咱们就撕破脸。”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叫了五年爸的人,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生意人。
顾长庚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顾清漪从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早点签吧,签了对大家都好。”
她把水杯放在我面前,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份转让协议,还有旁边那张两千八百万的支票。
窗外是这座城市夜晚的灯火,亮得有些刺眼。
我想起七年前,我刚进顾氏的时候,顾长庚在台面上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那时候我真信了。
现在我才明白,在有些人眼里,女婿和外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我把那份协议合上,没有签。
然后我把那张支票拿起来,折成了两半。
那十四项专利,是我用七年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不可能把它们交出去。
顾清漪以为我会妥协,顾长庚也以为我会妥协。
他们太了解以前那个陆明远了。
以前的我,确实什么都可以忍。
被周衡抢功劳,我忍了。
被董事们当透明人,我忍了。
被顾长庚在饭桌上当众数落,我也忍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根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安澜科技的技术负责人上次在咖啡馆留给我的。
我当时拒绝了他们,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第二天早上,顾清漪出门之前,在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协议的事,你再想想。”
我把那张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技术文档。
那些东西,都存在我自己的私人硬盘里。
顾氏拿走的,只是专利的注册文件。
但真正的核心技术细节,从来都只在我脑子里。
周衡拿到的那些资料,不过是一些皮毛。
这一点,他们迟早会明白。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顾长庚的秘书打来的。
“陆先生,董事长让我转告你,协议的事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之后你还不签,公司法务部就会启动相关程序。”
我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三天。
他们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七年了,我为顾氏卖命七年,换来的就是三天期限。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我回到屋里,拿起手机,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拨通了安澜科技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陆工?”
“是我。”
“你考虑好了?”
“我想跟你们老板当面谈一谈。”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但我不后悔。
那十四项专利是我的。
谁也拿不走。
安澜科技的办公楼在城东,比顾氏那栋老楼新了不少。
沈维亲自在电梯口等我,这个人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陆工,久仰。”
他把我让进了办公室里,然后亲手泡了一壶茶。
“上次见面,你说不考虑,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来。”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顾长庚这个人我了解,他用人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用了扔得比谁都快。”
我没有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沈维也没再多问,他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我面前。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有十四项专利,顾氏手里那部分注册文件我清楚,但真正的核心参数和工艺细节,只有你知道。”
“你想要什么?”
“两个选择,第一,你带着技术来安澜,我给你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第二呢?”
“你授权给我们用,每卖出一件产品,你拿百分之八的提成。”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条款写得很实在,不像是用来忽悠人的。
“有个问题我想先问清楚。”
“你说。”
“我跟顾氏之间还有纠纷在走流程,你们不怕麻烦?”
沈维笑了一下。
“做我们这一行的,哪个没被顾氏使过绊子,他们的法务部再厉害,也管不到我安澜头上。”
从安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心里面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但我还需要做一件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回到家里,顾清漪正坐在客厅里等我。
她面前摊着一份新的协议,应该是顾长庚那边重新拟的。
“你今天去哪了?”
“出去透透气。”
“你身上有茶味,不是随便透气那么简单吧。”
我把外套挂在门口,没打算瞒她。
“我去了一趟安澜。”
她拿着笔的手停住了。
“你去安澜做什么?”
“找工作。”
顾清漪把笔放了下来,她这个人只有在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不说话。
“陆明远,你现在跟顾氏的专利纠纷还没解决,你往对手那边跑,你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
“我爸要是知道了,他会直接走司法程序。”
“那就走。”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那十四项专利是我做出来的,我不可能白给。”
“两千八百万还不够?”
“那是你们开的价,我没有同意过。”
顾清漪站起身来,把手里的协议推到了我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我爸做了让步,给你加了两百万。”
“三千万。”
“对,三千万,签完专利转让,这笔钱马上到账。”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清漪,你觉得我是在讨价还价吗?”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一个公道。”
她被我这句说得愣住了,然后拿起手机走出了客厅。
我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爸,他今天去安澜了……对,我刚知道……不是钱的问题……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走回客厅,没有再看我。
第二天早上,顾氏的法务部发来了一封正式的函件。
里面写得很清楚,给我五个工作日的时间签署专利转让协议,逾期就走法律途径解决。
我把那封函件看了一遍,放到了桌面上。
周衡这个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师父,听说你去找安澜了?”
“你消息挺快。”
“师父,我劝你一句,别跟顾总对着干,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就是念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想给你提个醒。”
“谢谢,不需要。”
挂了电话之后,我翻开了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我这些年来所有技术研发的原始记录,从第一个版本的失败数据,到最终成型的工艺参数。
这些记录都在云端有备份,而且每一份都有时间戳。
顾长庚说要走法律程序,告我在任职期间把职务发明私自注册。
但问题在于,这些专利的申请时间,都早于我在顾氏任职的时间。
我是带着这些专利进的顾氏,当时顾长庚为了拉我进来,亲口答应过专利归我个人所有。
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我,顾长庚,还有顾清漪。
我翻出了一份文件夹里的扫描件。
那是七年前的一份协议,上面有顾长庚的签名和手印。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用技术入股顾氏,专利所有权归我,每年按照产品利润的百分之五分红。
但这七年来,那百分之五的分红,我一分钱都没有见过。
每次我问起这件事,顾清漪都说公司还在发展期,钱要先用在刀刃上。
我信了七年。
我把那份协议扫描件存好,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总,我答应你,选第一种方式。”
“好,你什么时候能来?”
“给我几天时间处理一些事。”
“没问题,我等你。”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技术文档。
我需要把那些只有我知道的参数全部梳理一遍,做成一份可以移交的资料。
就在第五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
“陆先生,我们是顾氏法务部的,这是给你的传票。”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的是顾氏科技起诉我侵占公司技术资产。
诉讼请求写得很清楚,要求法院确认十四项专利属于公司所有,同时要求我赔偿损失一千二百万。
“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们联系。”
关上门之后,我给顾清漪打了电话。
“诉讼的事你知道?”
“知道。”
“你也同意?”
“这是公司的决定。”
“顾清漪,七年前你爸签的那份协议,你记不记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陆明远,那份协议……”
“你要说什么?”
“那份协议后来作废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攥紧了手机。
“什么时候作废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签过字的那份作废声明,在我爸的保险柜里,你要是不信,等案子上了庭,自然会看到。”
电话挂断之后,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地想。
签字作废声明?
我从来没有签过什么作废声明。
但顾清漪说得那么笃定,要么是她在骗我,要么是有什么别的东西被利用了。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把保险柜打开,翻出了自己这些年签过的所有文件。
一份一份地看。
直到看到第三年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普通的确认函,关于年度项目预算的确认。
我当时没仔细看就签了,因为那是顾清漪亲手递给我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字的位置往上一看,有一行字被折在了里面。
我拿着那份文件凑到台灯底下,把折痕展开。
那行字写的是,本人确认放弃专利分红,所有技术成果归公司独有。
签字的位置,是我的名字。
日期是四年前。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顾清漪当时跟我说,这只是走个形式,项目预算要报总部备案。
我连看都没看最后一页,就在上面签了字。
这四年,我一直以为那一千多万的分红还在账上等着我。
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我拿着那份文件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
这几年我熬了那么多夜,做了那么多技术攻坚,带出了那么多产品。
原来在他们眼里,这一切都是可以随便抹掉的。
我给顾清漪发了一条信息。
“那份放弃声明,是你爸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三个字。
“有区别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扔到了桌上。
七年的婚姻,七年的付出。
到头来连这一千多万的分红,都成了他们算计我的一部分。
我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暗下来,到处都是亮着灯的窗户。
我想不通,顾清漪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
还是说,她也是在后来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第二天,我约了律师见面。
律师姓安,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介绍给我的人,做知识产权案很有经验。
他把所有的材料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我。
“陆先生,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你说。”
“第一个是坏消息,那份放弃声明上确实有你的签字,在法律上对你很不利。”
“第二个呢?”
“好消息是,那十四项专利的申请日期,全都早于你在顾氏的任职时间,而且你手上还有顾长庚七年前亲笔签的东西,这两项加在一起,足够打掉他们主张的职务发明认定。”
“那放弃分红的事呢?”
“分红是分红,专利归属是专利归属,那份放弃声明坑的是你的分红权,但它抹不掉专利本来属于你的事实。”
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心里面终于踏实了一些。
至少专利这一块,我还有得争。
但分红的事,我暂时动不了。
我给沈维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总,可能还要再多等几天。”
“没事,我不急,你慢慢来。”
“但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
“你说。”
“我来安澜之后,会带过去一套新的传感器架构,跟顾氏现有的产品路线完全不一样。”
沈维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陆工,你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是,顾氏就算拿到了我那十四项专利,他们能用好的东西,也只有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我脑子里,而且我会把它在安澜做成。”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顾长庚以为用一场诉讼就能把我逼回去。
顾清漪以为用一份我根本没看过的文件就能把我按住。
周衡以为踩着我上位就能坐稳技术总监的位置。
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技术这个东西,不是靠签字就能拿走的。
只要我还在这个行业一天,它的方向就还能由我来定。
至于那两千八百万和三千万,我都不打算要了。
我要让他们看着,我把技术带到安澜,做出比顾氏更好的产品。
然后一件一件地把顾氏的客户全部抢过来。
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用钱买不到。
有些决定,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我把那份放弃声明的复印件收进了文件袋里,和七年前那份协议放在一起。
这两份东西,以后都会有用。
这一场仗,我才刚刚开始打。
付费卡点
我正式到安澜报到的那个早上,沈维把整个技术团队的人叫到了会议室里。
一共十九个人,有做硬件的,有做算法的,还有几个是做工艺的。
沈维把我拉到了最前面。
“从今天起,陆明远就是咱们的技术合伙人,传感器产品线全部由他来牵头。”
底下没有人说话,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意思。
一个从对手公司过来的败将,老板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沈维应该是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等陆工把东西做出来,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散会之后,一个叫方锐的资深工程师把我堵在了走廊里。
“陆工,我说句不太好听的。”
“你说。”
“我们安澜做了五年传感器,一直跟在顾氏后面跑,你现在过来,凭什么让我们跑赢?”
“给我三个月时间,你看产品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转身就走了。
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发酸。
早上七点进实验室,晚上十一点出实验室,中间除了上厕所和吃饭,手就没有离开过示波器和电脑。
方锐一开始不怎么配合,我让他调一个参数,他嘴上答应,实际要拖半天。
但我做了一件事让他彻底改了态度。
他负责的那条老产品线有一个卡了半年的算法问题,我花了一个通宵把代码重新捋了一遍,第二天早上把方案扔到了他桌上。
他看完之后什么话都没说,从那天起,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第七个星期的时候,新的传感器原型出来了。
测试数据出来的那个下午,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围在显示器前面看了很久。
方锐第一个开了口。
“这个灵敏度比顾氏现在的旗舰产品高了差不多百分之四十。”
“功耗呢?”
“低了将近三分之一。”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我看了一圈他们的脸,在那些表情里面,我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信心。
安澜之前没有信心,是因为手里没有能打的东西。
现在有了。
新产品定在两个月后发布。
沈维给了它一个名字,叫启明系列。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面动了一下。
七年前我刚到顾氏的时候,做的第一款产品也叫启明。
那款产品是我用第一个专利做出来的,后来这个名字被周衡拿去用在了他主导的第二代上面。
沈维大概是随口起的,但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它意味着,我把自己亲手弄丢的东西,现在又拿回来了。
发布会之前半个月,顾氏那边来了消息。
我的律师给我打电话,说顾氏主动提出了调解。
“条件是什么?”
“他们愿意撤销起诉,但要求你签一份竞业限制协议,两年之内不得从事传感器相关业务。”
“补偿金呢?”
“没有提。”
我笑了一下。
“你替我回他们,不用调解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继续改发布会的演示文档。
对顾氏来说,唯一能接受的结果就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我来说,唯一能接受的,就是让他们看着我,一毫米一毫米地把他们的地盘拿回来。
发布会订在城西的会展中心,那天来了两百多人,大部分是行业里的渠道商和客户。
沈维站在台上讲完开场之后,把话筒递给了我。
“下面有请我们的技术合伙人,陆明远先生。”
我走上台的时候,看见第三排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衡。
另一个是顾清漪。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我移开了视线,打开了第一页演示文稿。
“今天我只讲三个数字,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三十一,百分之六十七。”
“第一个数字是我们新产品的灵敏度提升幅度,第二个是功耗降低的幅度,第三个是相比顾氏旗舰产品的综合性能领先幅度。”
台下开始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我点开了实时演示的画面,把启明传感器接上了测试台。
数据一行一行地在屏幕上滚动。
整个会展中心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演示结束的时候,掌声响了好一会儿。
我下台之后,方锐冲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陆工,成了。”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行业里的几家主力渠道商就开始给安澜打电话了。
第三天,顾氏的股价跌了将近一个板。
第五天,周衡给我打了电话,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师父,顾总想跟你见一面。”
“哪个顾总?”
“顾清漪。”
“你告诉她,有什么事直接找我的律师。”
“师父,你别这样,顾总说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周衡,你现在是顾氏的技术总监了,你的本事我清楚,启明这个产品你拦不住,你让她自己想清楚这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师父,我错了。”
“你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了你觉得对的那条路,没什么好说的。”
我把电话挂了之后,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
安澜的办公楼在城东,这里的天比顾氏那边要蓝一些。
又过了一个星期,顾清漪直接找到了我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她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把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你以前在顾氏的所有资料,包括技术文档、项目记录,还有你当年签过的那些文件。”
“什么意思?”
“我把它们都找出来了,还给你。”
我看着她,心里面翻了一下。
“那十四项专利呢?”
“专利还是归你,顾氏不会再主张权利了。”
“条件?”
“没有条件。”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下去。
“明远,顾氏快撑不住了,安澜的启明抢了我们三个最大的客户,我爸他现在天天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放顾氏一马?”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提这个。”
她把文件袋往我这边推了推。
“但我在顾氏当了四年总裁,那家公司不只是我爸的,也有我的心血,还有上千个员工要吃饭。”
“顾清漪,你让我放顾氏一马。”
“对。”
“那你当初在董事会上有没有想过放我一条生路?”
她低着头,手指抓紧了文件袋的提手。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她抬起了头。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账,已经不是恨不恨的问题了。”
她看着我,眼圈有一点红。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你在我和你爸之间,从来都选择了你爸。”
她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文件袋你收好,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清漪。”
她转过身来。
“那份放弃声明的事,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实话。”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那份文件是我爸让我拿给你签的,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你知道还让我签?”
“我当时觉得,就算你签了,我以后也会把那笔钱补给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再也没有问过分红的事,我以为你不在意。”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过得像一场笑话。
她以为我不在意,所以就当那笔钱不存在了。
“你回去吧。”
她走了之后,我把那个文件袋打开,一份一份地看了里面的文件。
七年前我刚进顾氏时的入职材料。
六年前第一款产品从立项到量产的完整记录。
五年前我熬了四个月做出来的第二项专利的初稿。
四年前那份被我误签的放弃声明的原件。
还有一份我没有想到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早就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间小办公室里面,身后是一台旧设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男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女的扎着马尾。
那是七年前的我和顾清漪。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她的笔迹。
“顾氏第一天,我们一定会做成的。”
我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东西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看不见了。
启明系列上市三个月之后,安澜的订单排到了明年第二季度。
顾氏的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六十八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安澜从百分之十七冲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整个行业的风向都变了,原来只跟顾氏合作的几家大渠道,现在都在往安澜这边靠。
沈维在季度会上说了一句话。
“我们用了三个月,走完了原本要走三年的路。”
在场的人都看向了我。
方锐带头鼓了掌,然后整个会议室都跟着鼓掌。
我没有站起来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了。
这条路我才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要更远。
顾氏那边终于有了大动作,顾长庚辞去了董事长职务,顾氏董事会请了一位职业经理人来接手。
顾清漪也卸任了总裁的位置。
这个消息是安律师打电话告诉我的。
“陆先生,顾氏那边有人联系我,问你是否考虑收购他们部分技术资产。”
“你帮我回一下,安澜不会收购顾氏的任何东西,我们是竞争对手,不是接盘的。”
“明白了。”
我放下电话,站到了窗边。
这座城市的天还是那种透亮的蓝,跟几个月前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一个样。
方锐敲了敲门,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陆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个月过得挺快的。”
“快吗?我觉得挺慢的,你刚来那会儿,我还跟你较着劲呢。”
我笑了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你那会儿说得没错,安澜凭什么跑赢顾氏,靠的不是我,是这个团队做出来的东西。”
“得了吧,没有你的架构,我们再干五年也追不上。”
他往我桌上放了一份新文件。
“下一代产品的预研方案,你有空看一下。”
“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陆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听说顾清漪上个星期去了一个创投基金,准备自己做一个新项目,方向跟咱们有点重合。”
我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
关上门之后,我坐回椅子上,把那份预研方案翻开看了两页。
然后我又合上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七年前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真。
现在顾清漪要做一个新项目,方向跟我重合。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打算从头来一次。
但不管怎么样,我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看就签字的陆明远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了她的号码。
我想了想,没有拨出去。
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五个字。
“祝你做得好。”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窗外的车流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安澜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把那张照片收进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然后重新打开了预研方案。
日子还很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顾氏的事情过去了,我和顾清漪之间的事,也过去了。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要看以后。
我翻到了方案的第一页,拿起了笔。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来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启明系列在市场上越站越稳。
安澜的生产线从原来的一条扩到了三条,方锐带着团队天天泡在车间里盯产能。
我反而比之前闲了一些。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把那十四项专利的原始文档重新翻出来看一遍。
不是为了回忆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这些技术架构还有没有继续往下走的空间。
答案是有的。
启明系列用到的只是我当年打下的地基,上面还能盖很高的楼。
我开始每天抽出半天时间,带着方锐他们做下一代产品的预研。
方向定在把传感器的运算能力往上提一个台阶,同时还要把体积缩下去。
方锐第一次听我讲完思路的时候,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陆工,你这个架构,跟顾氏现在走的路完全不一样。”
“对,顾氏选的那条路走到头了,继续往前走就是一堵墙。”
“那我们这条呢?”
“前面是一片空地。”
他听完就笑了,那种笑里面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劲头。
预研组一共七个人,都是方锐帮我挑的,技术底子好,脑子也活。
我们把这个项目叫启明二代,内部代号是破晓。
破晓的意思很简单,天亮之前最黑的那一段时间过去了,光就来了。
大概是我来安澜的第五个月,顾清漪的那个新项目有了动静。
她在城北租了一层办公楼,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清源智能。
方向跟我猜的差不多,做的也是传感器,但是走得比我更偏一些。
她选的是柔性传感这个赛道。
这块市场目前还很小,但是增长快,而且技术门槛高。
方锐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语气里面带着一点担心。
“陆工,顾清漪这个人不简单,她在顾氏那几年,虽然核心技术靠你,但是市场那一块是她一手搭起来的。”
“我知道。”
“你不担心?”
“她做柔性传感,我做工业传感,方向不一样,暂时碰不到一起。”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花了两个晚上把清源智能公开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
顾清漪选的方向确实刁钻,避开了安澜和顾氏的主战场。
她手里应该也没有现成的技术,一切要从头开始。
但她有一点比我强。
她做市场出身,对客户需求的理解比我深得多。
我想了想,给安律师打了个电话。
“你帮我查一下,清源智能背后的投资人是谁。”
“你是担心她背后有顾长庚的影子?”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三天之后安律师给我回了电话。
“查到了,清源智能的天使轮是一家南方的家族基金投的,跟顾长庚没有任何关系。”
“确定?”
“确定,顾长庚现在手里能动的钱已经不多了,顾氏去年的年报你也看了,亏了不少。”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顾清漪是自己单干的,没有靠她爸。
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又过了一个月,周衡出事了。
事情是方锐告诉我的,说顾氏新请的那个职业经理人上任之后做了一次内部审计,查出来周衡在采购环节拿了回扣。
金额不算特别大,但是证据很扎实。
顾氏的董事会当天就把他免了。
周衡被免职的第二天给我打了电话。
“师父,我完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怎么回事?”
“采购那件事,我是被人坑了,那个供应商是别人介绍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背后搞什么。”
“你不知道?”
“师父,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接话,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师父,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帮我跟安澜这边说一下,给我一个机会?”
“周衡,你听我说。”
“你说。”
“当初你在董事会上拿那份报告出来的时候,你想没想过给我留一条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师父,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
“你没有鬼迷心窍,你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你觉得踩着我上去是最快的路。”
“师父……”
“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走吧。”
我把电话挂了之后,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方锐正好路过我办公室门口,看见我站着,探头问了一句。
“陆工,没事吧?”
“没事,你那边破晓的测试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热稳定性比预期好了不少,你要不要去看看?”
“走。”
那天下午我在实验室里泡到很晚,把破晓的测试数据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数据很好看,比启明一代出来的时候还要让人踏实。
方锐递给我一瓶水。
“陆工,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
“我刚才听说周衡的事了。”
“嗯。”
“你心里不难受?”
“有一点。”
我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但我难受的不是他丢了工作,是难受我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方锐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破晓的研发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坎。
热稳定性虽然好,但是封装工艺一直过不了关,样品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跑了不到两百个小时就开始出现数据漂移。
方锐带着人试了七八种方案,都不理想。
那几天整个预研组的氛围都很压抑。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我不想直接告诉他们答案。
这个坎需要他们自己迈过去,迈过去了,这个团队才算真正立起来了。
第四天晚上,方锐来找我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又是熬了一整个通宵。
“陆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解?”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因为如果我直接说了,下次再碰到类似的问题,你们还是过不去。”
他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行,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
第五天早上,方锐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过了!陆工,过了!”
“怎么解的?”
“我们把封装材料从三层改成了四层结构,中间加了一层缓冲,热胀冷缩的应力就被吸收掉了。”
“这个思路是对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我想到的跟你做出来的不完全一样,但方向差不多。”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工,你这个人是真能憋。”
我笑了一下。
“不憋着,你们怎么长大。”
破晓的封装问题解决之后,整个项目的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到了第六个月,样品已经可以稳定运行超过一千个小时,各项指标都超过了启明一代一大截。
沈维看了数据之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陆工,这个东西一旦量产,整个行业的格局都要改。”
“我知道。”
“顾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还在消化我留下的那十四项专利,新的东西做不出来。”
“那清源智能呢?”
“顾清漪做的是柔性传感,跟我们的方向不重叠,但她那边的进展也很快。”
沈维停下了脚步,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看他们的公开信息。”
“你是在担心她?”
“我只是不想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沈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破晓正式立项的那天,沈维在全员会上宣布了两件事。
一件是启明二代项目正式启动,代号破晓,由我全权负责。
另一件是安澜的研发中心要搬到新的园区去,整栋楼都是我们的。
底下的人听完都鼓起掌来。
我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面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被信任、被尊重的感觉,我在顾氏七年,一天都没有过。
搬进新园区的那天,我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又看到了那张照片。
七年前的我和顾清漪站在顾氏的旧办公室里,笑得那么开心。
我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回了抽屉最下面。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行业新闻的推送。
清源智能宣布完成第二轮融资,估值比上一轮翻了三倍。
我点开新闻看了一遍,里面有一段顾清漪的采访。
记者问她为什么选择柔性传感这个方向。
她说了一句话,我看了之后愣了很久。
“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技术这个东西,不是靠签字就能拿走的,只要人还在,方向就还能定。”
这句话是我说的。
当初我决定去安澜的时候,心里面就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顾清漪记住了,还用在了自己的公司上。
我关掉新闻,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方锐。
“破晓的功耗还能不能再往下压?”
“可以试,但需要时间。”
“给你一个月。”
“陆工,你这也太狠了吧。”
“狠一点好,有人追得紧。”
挂了电话,我站到了新办公室的窗户前。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半个城北。
远处有一栋楼,是清源智能的办公楼。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坐回了桌前。
打开电脑,继续往前推破晓的方案。
行业里面的风一直在吹,方向一直在变。
但有一件事没有变过。
只要我还在这个行业里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用任何一份文件,把我做出来的东西拿走。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新园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我把方案翻到了下一页,拿起了笔。
前面的路还很长,我打算一步一步地走。
走得稳一点,也走得久一点。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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