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8月,24岁的毛泽东,刚从湖南第一师范毕业,啥身份呢?就是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伙子,带着蔡和森等25个新民学会的同学,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车从长沙晃到北京。
那时候的火车你现在想都想不到有多挤,车厢里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人挨着人,脚都碰不着地,几个人轮着坐,晚上就靠着窗户打个盹,脚上磨的泡破了长、长了破,四天下来,到北京下车的时候,人都快散架了。
他这次来北京干啥?不是来玩的,是要组织湖南的年轻人去法国勤工俭学,凑点钱出去学点真本事,回来救当时积贫积弱的中国。
刚下火车那会,北京比长沙冷多了,风刮到脸上跟小刀割似的,几个人兜里没几个钱,住旅馆那是想都不敢想。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在湖南一师上学的时候,有个伦理学老师叫杨昌济,这老师两个月前刚被北京大学聘成教授,全家刚搬到北京豆腐池胡同9号,门口还挂着个铜牌,写着“板仓杨寓”。
杨昌济知道自己的大老远的学生来北京,二话不说就把前院靠门的那间南房腾出来,让毛泽东先住下。
那时候杨昌济作为北大教授,工资不算低,家里雇着佣人,根本不差这点地方,就是心疼这帮从湖南来的年轻人,兜里没钱,冻得打哆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在杨昌济家这小院里,毛泽东第一次见到了老师的女儿杨开慧。
在杨老师家住了没一个月,就住不下去了,因为陆续来北京的新民学会同学越来越多,住得东一个西一个,想凑一块开个会、商量点事,得跨大半个北京城跑,冬天路滑,摔个跟头都是常事,太耽误事了。
这时候新民学会的总干事叫萧子升,他就说,咱别这么散着了,在北大附近租个小院,大家凑一块住,平时开会、联络都方便。
他那时候就以北大在读学生的名义找房子,最后找着个地方——吉安东夹道7号,三间北房,租金也不贵,几个人凑一凑刚好能付。
1918年9月前后,这帮年轻人就从杨老师家搬出来,住进去了。这一住,就住到1919年3月毛泽东离开北京,整整七个月。
那住的条件有多差?八个人,挤在一间加起来不到10平米的北房里,屋里盘了个通铺大炕,就是史料里写的“隆然高炕,大被同眠”,就是八个人挤一个炕上睡觉,翻身都得侧着身。
那时候毛泽东也没啥钱,托杨昌济的关系,在北大图书馆找了个差事,叫“书记”,其实就是报纸阅览室管理员。那时候北大图书馆的主任是李大钊。
李大钊看毛泽东这小伙子办事踏实,就把这活给了他,一个月工资8块大洋,这8块钱现在听着不多,搁那时候,也就够八个人凑一块吃个饱饭。
冬天北京零下好几度,八个人拢共就一件厚长大衣,谁要出门办事谁穿,回来就脱下来给下一个出门的人。吃饭更简单,天天就是炒面糊糊,就着从街上买的冷馍馍、咸菜,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你别看条件苦,这帮年轻人晚上回到小屋,就围着炕沿坐一圈,白天谁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新思想、了解了什么新的救国法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聊到后半夜都不困。毛泽东那时候没事就往北大红楼跑,找李大钊请教问题,挤在旁听的学生堆里听教授讲课,笔记记了好几个厚本子。
这段日子毛泽东自己记了一辈子,1937年他在陕北保安的窑洞里,跟美国记者斯诺聊天的时候,还专门提到这段:“我住在一个叫三眼井的地方,同另外七个人住在一间小屋子里……每逢我翻身都得预先警告身旁的人。”
萧子升呢?他是当时出面签租房合同的人,1959年他写回忆录的时候也说:“直到后来我们在北京大学附近的三眼井胡同租了一间有两间房的房子,才搬出来。”
你看,两个当时在场的核心当事人,回忆的地点全是“三眼井”,没人说过什么“吉安所左巷”。
这事儿就是老北京的胡同改名字、重编门牌号闹的。咱们都知道,北京这几百年的老城,胡同改名字太正常了,原来的“吉安东夹道”,后来改名成了“吉安所左巷”,原来的7号院,重新排门牌号,就变成了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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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都没挪过半寸,就是胡同名和门牌号变了,你去看北京大学的校史资料、北京市政府的公开介绍、东城区图书馆的胡同档案,全都是这么写的,这俩名字,指的就是同一个院子,根本不是两个地方。
那街坊们为啥觉得“心不安”?
这就得说说吉安所这个地名的由来了,清代的时候,吉安所这个地方,是宫里太监去世之后,停灵、出殡的地方,老北京人以前叫它“吉祥所”。
现在网上也有几种说法,有人说,官方认定这地方,是听了罗章龙的回忆录,罗章龙记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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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真正的故居应该是三眼井胡同61号,你现在打开地图量量就知道,三眼井胡同61号,跟吉安所左巷8号,中间就隔了一条大学夹道,直线距离才50米。
胡同里住的人,谁没事天天拿尺子量俩院子的边界?口耳相传的时候,说个隔壁院的门牌号,太正常了。61号就是隔壁院,跟当年八个人挤着住的那个北房,根本不是一个地方。
你想想,换做你家老胡同,住了几十年的老院子,后来城市改造改了路名、重编了门牌号,你跟家里老人唠这地方的时候,是不是也顺口说几十年前的老名字?大伙说“心不安”,说白了就是对毛主席有感情,觉得这么重要的地方,配个听着不敞亮的名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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