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深夜的书房，烛火摇曳，窗外的月光洒在黑白琴键上。
洗完澡，我套上了这件很少穿的白色纱裙，把长发盘起，用珍珠发卡别好。没有哪个观众，也没有特定的目的，我只是突然想弹一首曲子。
我坐在琴凳上，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暖灯。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第一次坐在钢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学琴是为了取悦别人。
父母希望我考级，我就日复一日地练习音阶；后来谈了恋爱，就总是偷偷练习那个人喜欢的曲子，幻想着有一天能弹给他听。
那些年的琴声里，藏了太多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患得患失的期盼。我总以为弹得足够好，就能留住谁。可是后来，那个说要听我弹一辈子琴的人，还是提前离场了。
今晚，我又翻开了这本泛黄的琴谱。
这首曲子，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了。我本以为手指会生疏，但当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时，身体的记忆却比大脑更诚实。
我没有急着弹下去，而是任由那些音符在空荡的房间里碰撞、回旋。指尖落下的每一个键，仿佛都在和过去的自己对话。琴声很慢，但我心里格外安静。那些曾经觉得天崩地裂的情绪，如今再弹起，竟然只剩下一片涟漪。
弹到高潮的副歌部分，我的手指突然悬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瞬间，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想起那个冬天的晚上，我满怀期待地弹给他听，他却只顾着低头看手机；我想起无数个为了迎合他而委屈自己的瞬间。
以前我觉得那是遗憾，但现在，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懂得欣赏的人，弄丢自己最珍贵的光芒呢？
我看着自己映照在黑色琴箱上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卑微的女孩，早就不见了。
我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
这一次，我的指尖不再带着任何讨好与委屈。每一个音符，都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我不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谁的掌声。这一刻，我只为自己而弹。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节奏，可以在悲伤的段落加重音，也可以在欢快的篇章里任由指尖跳跃。
原来，当一个人学会真正接纳自己时，她的独奏也会无比动听。
曲终，我的手从琴键上抬起，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
空气中仿佛还留着琴声的余韵，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微光。我突然很享受此刻，享受这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的宁静。
人生就像一架钢琴，有白键的明亮，也有黑键的低沉。不完美，才是生命最完美的和弦。
我把琴谱合上，轻轻放进抽屉。这首曲子，以后我还会弹，但只弹给自己听。
敬今晚的月光，敬这架陪伴我的黑钢琴，也敬那个终于学会了独奏、再也不会害怕一个人过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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