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傅时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南栀虚弱的哭腔：“时炎……我腿好痛，家里突然停电了，我好怕……”
“别怕，我马上过去！”
傅时炎掀开被子下了床，碰倒了一旁的落地灯。
“砰”的一声，砸在木地板上。
“南栀那边出了点状况，她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她腿痛，你应该帮她叫救护车；她家里停电，你应该帮她叫物业。”
我看着他：“傅时炎，你是她的医生，还是她的电工？”
“阮苏语！南栀她有幽闭恐惧症，现在一个人在黑屋子里会出事的！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又是这四个字。
“好，你去吧。”
我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手里的书。
傅时炎愣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便大步走出了卧室。
大门重重关上，房子陷入死寂。
那一晚，傅时炎没有回来。
第二天下午，门铃声响起。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的是林南栀。
她穿着米白色的双面呢大衣，脖子上围着的深灰色羊绒围巾，那是傅时炎最喜欢的一条。
林南栀踩着羊皮小靴子，走进了玄关。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向我隆起的肚子，最后落在我宽松的家居服上。
“时炎不在吗？”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我还以为他在家呢。昨晚他在我那边待到很晚，连大衣都落下了。”
她将手里的男士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大衣上除了傅时炎惯用的木质香，还沾着一股陌生香水味。
我看着她：“你来干什么？如果是送衣服，现在可以滚了。”
“苏语姐，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嘛。”
林南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大衣搭好，端详了一眼茶几。
“苏语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我没有接话。她继续说，语气真诚得像在拉家常。
“时炎这个人，你也知道，对大多数人都冷着。但你怀着他的孩子，他是真的会顾着你的。”
“昨晚我腿疼，他过来帮我处理了一下，在我那里坐了一会儿，但回来之前还专门叮嘱我，记得提醒他明天给你买孕妇补铁的那个牌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回忆。
“他说，苏语最近睡眠不太好，不能缺铁。”
她笑了笑，站起来。“所以你放心，他记挂着你的事。”
我看着她。她没有说谎，我能感觉到。
傅时炎确实嘱咐过，确实记得补铁的事。
可这才是最令我窒息的地方。
她了解他对我的每一处照顾，熟悉他为我准备的每一个细节，像是旁观了我婚姻里的所有内容，却始终站在玻璃的另一边，干净得不沾一丝灰。
她不需要打败我。
她只需要让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了解，是另一种维度的东西。
林南栀系好围巾，朝我点了点头。
“苏语姐，好好养胎。”
傅时炎进门，看见大衣，低声说了一句：“她来过，脚踝没事吧？”
不是问我，是在问那件大衣。
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需要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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