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妻子车里有盒拆开的安全套,我悄悄用针管注了辣椒油,转天中午就接到了医院急诊电话
一盒安全套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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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今天动过我车?」我刚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随口问了一句。
周疏影正在餐桌边摆碗筷,她头也没回,语气很平:「嗯,中午去城西看了趟我妈。我那辆送去保养了,忘了跟你说。」
「妈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糖尿病足,伤口老不好。我带了点药过去,又帮她收拾了一下屋子。」她说完,把一碗汤端到我面前,「吃饭吧。」
我没坐下,就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嘴唇上还留着一层淡淡的口红。中午去看病人,有必要补口红吗?我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又觉得自己荒唐。
可心里那根弦,还是被拨了一下。
吃完饭,我说要去楼下拿充电器。走到车库,拉开她那辆车的车门,雨伞不在副驾,我弯腰在座椅底下摸了两把,指尖碰到一个硬纸盒,捞出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蓝色包装,十二只装的安全套,已经拆过封。我数了数,剩九只。
我们家从来没有买过这个牌子。她车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举着那个盒子,对着车库的灯光看了好半天,又拍了一张照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但我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我故意问她:「你平时车里的东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牌子?」
周疏影正在沙发上叠衣服,闻言抬眼看我,目光很淡:「哪个牌子?」
我把手机屏幕递过去,那张照片亮堂堂地摆在她面前。她的表情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哦,这个啊,网上凑单买的,买了又没用,随手扔车里了。」
「买了又没用,为什么拆开了?」
「拆开看看大小合不合适呗。」她说得理直气壮,还笑了笑,「老公,你查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头没有一丝躲闪,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她平时对我说话,从来不会笑得这么满。太满了,反而假。
那天夜里,她先睡了。我一个人躺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蓝色盒子。三年前的生产日期,开过封的口子,少掉的三只。我告诉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凑单,可另一个声音很快跳出来反驳我:你自己信吗?
我信个鬼。
02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醒透,就听见她在卧室里打电话。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听见她说:「嗯,我已经出来了……没事,就一个小时……你放心。」然后电话挂断,她推开卧室门,看见我睁着眼睛坐在客厅,愣了一下,又很快笑了笑:「醒了?我煮了粥,你趁热喝。」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同事。」她弯腰系鞋带,「讨论下周那个医药项目的PPT,催得急。」
「周日的早上,同事催你做PPT?」
她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直起身看着我,语气不咸不淡:「项目周一要交,甲方临时加需求,我有办法?你不上班的时候,不也有同事在群里艾特你吗?」
她说得好像没毛病。我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拎着包出了门,防盗门咔嗒一声锁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白粥,胃里翻江倒海。
我打开手机,翻出行车记录仪的App,输入那辆车的车牌号。记录仪是她当初装的车载版,绑定在我的手机上,可以查看近三十天的轨迹。我点开昨天的历史记录,一条条时间线展开:早上七点四十分到公司,中午十二点零五分离开公司,十二点四十七分到达城西翠屏小区,一点四十五分离开,两点十分回到公司附近的停车场。
翠屏小区,那是丈母娘住的地方。我不会记错。
我往下翻,翻到前天的记录:中午十二点十二分到翠屏小区,一点三十八分离开。大前天:中午十二点零六分到,四十离开。一周七天,她至少有四天中午去翠屏小区,每次待一个小时左右。
她解释过吗?没有。她只说去给妈妈送药。可是以前她去看丈母娘,总要提前跟我打招呼,说「老公,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或者「周末我们去看看我妈」。最近这半个多月,她一声不吭,天天中午往外跑。我又想起那个蓝色盒子。
中午去看妈,在车里放了盒安全套?哪个做女儿的去照顾老人,会在车里放这种东西?我越想越气,攥着手机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最后给方初弦打了个电话。
方初弦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当律师,离婚案子接了不下几十个。电话接通,我还没说话,他就先来了句:「听你这气息,出大事了。」
「我怀疑周疏影出轨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方初弦压低嗓子:「你有证据吗?」
「没有实锤。但我在她车里发现了一盒拆开的安全套,少了三只。」
「那也不一定是出轨。有些人会在车里备一盒应急,你懂吧。」
「应急?给谁应急?」
「你冷静点。」方初弦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兄弟,我先跟你说一句:你要是想闹离婚,我倒可以帮你争取利益最大化。但你要只是想发泄,我劝你先搞清楚状况。别到时候闹个乌龙,媳妇没跑,你自己把人越推越远。」
「她天天中午去翠屏小区待一个小时,这算不算状况?」
「她不是说去照顾她妈吗?」
「那我问你,你去丈母娘家,会在车里放一盒少三只的安全套吗?」
方初弦没话说了。半晌,他跟我说:「你先按兵不动,看看她手机,看看她购物记录,别打草惊蛇。我手头还有个案卷,晚上你出来,咱俩碰一面。」
挂了电话,我坐回沙发,心里像是吞了一整块冰,又冷又硬。
03
中午我没有吃饭,开车去了城西翠屏小区。
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摊主是个胖大姐,正低头刷手机。我买了袋橘子,随口问:「大姐,这儿老有个女的,三十来岁,扎马尾,穿个蓝衬衫,天天中午来,你见过没?」
胖大姐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倒是没防备:「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长得挺白的、开辆白车的女的?她天天来,有时候还拎个保温桶,往三单元那边去。」
「对,就是她。她去看谁啊?」
「看谁我不知道,就听楼下住户说,三单元二楼住个老太太,腿脚不好,好像是糖尿病。」胖大姐压低声音,「那女的天天来,有时候是两个男的过来接她。我还以为是闺女还是儿媳妇呢,怎么,你不是她家里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两个男的?我脸上还挂着笑,嘴上应道:「我是她表哥,这不关心她嘛,随口问问。」
我拎着橘子走到三单元楼下,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我站在楼下绿化带旁边,把烟摸了半天,摸出来又塞回去,最后蹲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天天来,不是假话。可她为什么要在车里放那个东西?
下午四点多,我还在楼下蹲着,手机忽然响了。是周疏影打来的。
「你人在哪儿?」她问。
「在外面办事。」
「那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她轻声说:「老公,你今天声音不太对,是不是工作不顺?」
「没有。」我顿了顿,「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回来,我做你爱吃的酸辣汤。」
你说巧不巧,她偏偏说了「酸辣」两个字。我一想到那个蓝色盒子里少掉的三只安全套,胃里就翻江倒海,什么酸辣汤,听着都像讽刺。
我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灰扑扑的窗户。一个念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我要查清楚,她到底在翠屏小区见的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不是那种受了委屈还闷不吭声的类型。我要证据,要一个确凿的答案。
那天晚上回家,周疏影果然做了酸辣汤。她给我盛了一碗,还特意多放了一勺醋。我低头喝了一口,酸味冲上鼻腔,眼睛都要熏出来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脸这么红。」
「没事。」我躲开她的手,「就是今天风大。」
她没追问,转身去厨房洗碗。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厨房灯光里,心里忽然涌上一个极其荒唐又极其寒冷的念头: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我还能信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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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晚上八点多,我借口去楼下超市买烟,拐到街角那家烧烤店里,方初弦已经坐在角落里喝啤酒了。
「来了?」他给我倒了一杯,「说吧,怎么打算的。」
「先拿到实锤。」我看他一眼,「我想查她手机。」
「别。你翻手机翻出来,她一句‘你侵犯我隐私’,你连话都接不上。」方初弦摆摆手,「我有个客户,丈夫在外面养了人,她天天查手机,查到了删,删了他继续养。最后她找到我的时候,连人家开房的照片都拍了,也没能多分一毛钱。你现在的任务,是先搞清楚她的时间线,行踪有没有说谎,有没有跟别人的行程重叠。这个比查聊天记录有用得多。」
「我知道她天天中午去翠屏小区。」
「那你就蹲点。连续蹲三天,拍到她跟谁见面、做了什么,比什么都管用。」方初弦压低声音,「你记住,现在不管你是要离还是不离,证据都要捏在自己手里,不能让她倒打一耙。」
我点点头,心里却堵得慌。她是我老婆,我跟了她整整七年,大学到现在,从租房到买房,从穷得吃泡面到今天有车有房,我以为我们熬过了最难的时候,剩下的路都是甜的。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她给了我一个蓝色盒子,让我去看一场我根本没预演过的戏。
我回小区的时候,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上楼。推开门,客厅灯已经关了,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我脱了鞋,悄悄走到卧室门口,听见她在里面说话。
她说:「……你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明天中午我就过去。」
我站在门外,后背贴着墙,整个人僵在原地。夜里很静,她在屋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
她在跟谁说话?让谁放心?明天中午要去见谁?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她已经躺下了,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见我进来,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声音带着些许含糊:「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跟初弦吃了个夜宵。」我假装无所察觉,「你在跟谁打电话?」
「同事啊,那个项目的事,明天中午还得去趟甲方那儿。」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先睡了啊。」
说着她已经转过身去,缩进被子里,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她肩头微微缩着,呼吸匀称,像是真的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打开的护手霜,她最近老是涂这个,说手干。我闻着那股甜腻的香味,忽然觉得陌生。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演了?
05
第二天中午,我没去公司,开着车提前停在她公司楼下。十二点零五分,她的白车准时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往西边驶去。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车距,看她一路开到翠屏小区门口,又拐进那条窄巷。
我停在路口,没跟进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她的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往东边走了。我调转车头,追到下一个红绿灯,忽然看见她拐进了一家药店,停了五分钟,又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来,放进了后备箱。
我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变得又冷又硬。
她去看丈母娘,买药没问题。可她车里那盒蓝色安全套,是和这些药一起买回来的吗?丈母娘七十多岁了,糖尿病,腿脚不好,一盒十二只装的安全套放在车里,到底是谁用的?
我回家之后,趁她还没下班,找出我爸以前留下的一根医用针管。针管很干净,我冲洗了几遍,又从厨房里拿出那瓶辣椒油,拧开盖子,往针管里抽了大半管。然后我下楼,打开她的车门,把那盒蓝色安全套从座椅底下摸出来。
盒子里还剩下九只。我小心翼翼取出一只,捏开铝箔封口,把针头扎进里面,把辣椒油一点点推了进去。油液进到套子里头,我又把套子重新叠了叠,放回铝箔,塞回盒子底部,按原样摆好。余下的几只我没有动,只有那一只,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做完这件事,我坐在驾驶座里,手心里都是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知道。我就是想让那个用我老婆车、睡我老婆人的王八蛋,体验一下什么叫疼。只要他拆开那只套子,那只套子里的东西就会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滋味。
我锁好车门,把针管用纸巾裹紧,扔进了小区外的垃圾桶里。晚上周疏影回来,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她剥了一盘虾。她笑着问:「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一直对你好吗?」我说。
她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那晚,她睡得很早。我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上的时钟一秒一秒走,像在等待一场我既期待又恐惧的审判。第二天,她出门前给我留了张字条:「中午我去看妈,晚点回来。」
我看了那张字条很久,嘴角扯了一下。好,你去。我倒要看看,今天那只套子,会落在谁的手里。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我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急切的女声:「喂,请问是周疏影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二医院急诊科,你岳母现在正在急救,请你马上过来一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岳母?急救?不是他?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怎么了?」
「家属到了再说。」对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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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从公司开车到医院,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急诊室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冲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周疏影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头发有些散乱。我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妈怎么样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抖了半天才吐出话来:「医生说是……过敏引起的皮疹破溃,加上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正在里面输液。」
「过敏?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过敏了?」
「我不知道。」周疏影声音发颤,「今天中午我照常去给她冲脚、换药。结果刚把那个防水套套给她套上,她就疼得大叫起来,一直说脚上像火烧一样。我赶紧拆开一看,整个脚踝又红又肿,起了一大片水泡。我吓坏了,直接打了急救电话。」
「防水套套?」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套在脚上的那种防水套。」她抹了一把眼泪,「妈糖尿病足,伤口碰不得水,又不能天天洗澡,我就买了那种大号的套子给她套在脚上,这样她冲澡的时候伤口不会沾水,床单也不会弄脏。这个办法是她以前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护工教的。」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什么防水套套?丈母娘用的防水套,怎么会是蓝色盒子里的安全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沙子:「她用的那个……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药店卖的那种医用防水套,粉色的,一卷一卷的。」周疏影抬起通红的眼睛,「我每次从中药房那边拿一包,放在车里备用。今天拆开的时候我看了看,没问题啊,跟之前用的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她说是药用的「医用防水套」,不是那一盒。那她妈为什么会出现烧伤一样的过敏反应?
我嘴唇动了动,听到自己用一种沙哑的、几乎不像我自己的声音问:「那个防水套呢?你带过来了吗?」
周疏影从旁边的塑料袋里翻出来一个被揉成一团的透明乳胶状物体,已经变了形,上面还沾着一些浑浊的药液。我盯着那个东西,眼珠都快瞪出来。那牌子、那颜色、那边缘的压纹,分明就是我昨天下午做手脚的那一只。
那根本不是药店卖的医用防水套。那是一只安全套。
07
「这个是你说的那个防水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变调了。
「对啊。」周疏影拿起那个东西,皱着眉,「我买了一包,放在车里,用的时候剪开一只。今天给妈换药的时候,我刚给她套上……她就开始喊疼,我第一反应是伤口感染了,没想到后来她疼得那么厉害。」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东西,整个人像被人一锤子砸懵了。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她车里那盒蓝色安全套,竟然是她给她妈用的医疗防水套。她每天中午去翠屏小区,是为了照顾丈母娘。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可我却用它,灌了一管辣椒油。我亲手把辣椒油灌进了她给丈母娘备用的防水套里,又让她亲手给丈母娘套在脚上。我脑子里轰隆隆乱成一团。
「那个防水套,你是在哪买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就楼下的药店啊。」周疏影说,「我买的中号,一包十只,放在车里备用的。家里的用完了,这个是今天刚拆的。」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只东西,颜色、厚薄、形状,越看越觉得和我昨天在车座底下摸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她每说一句「药店买的」,我就觉得有一把刀在我心口上扎一下。
「老公?」她终于反应过来,伸手碰了碰我,「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急诊室门口的墙壁上。我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我昨天做手脚时,看到她车座底下放着的那个蓝色盒子,我当时只看了几眼,就断定是安全套。可我没有细看盒子上印着的说明。上面写的可能是「医用防水保护套」,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安全套。我被自己的偏见和愤怒冲昏了头,把一个照护病人的用品,当成了她出轨的证据。
「你……你那个蓝色盒子呢?」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什么蓝色盒子?」她看着我,眼神又困惑又着急,「我一直用的都是粉色包装啊,你说的是哪个?」
我眼前一黑。如果说她用的防水套是从药店买的粉色包装,那我昨天看到的那盒蓝色安全套,又会是什么?她的车里,怎么会有一盒蓝色包装的安全套?
一切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08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周疏影一个箭步窜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有些严肃,「伤口周围有大面积的接触性皮炎反应,伴有灼痛性水泡。我们怀疑接触到了一些刺激性物质,已经做了清创处理。你之前给她涂了什么药?」
「就是糖尿病足用的那种药膏,和平时一样。」周疏影急急说。
「那套在脚上的东西呢?」医生问,「就是你说的医用防水套。」
周疏影把手里那个已经变形的东西递过去:「就是这个,今天刚拆的。」
医生接过一看,眉头紧紧皱起来:「这不对。你买的是医用防水套吗?我怎么看着像是安全套。」
「什么?」周疏影愣住,「我明明买的是……」
她把那只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我也凑过去看。粉色的乳胶薄层,卷边,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储精囊,怎么看怎么像安全套。我脑子里嗡了一声,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来。
「你买的是不是这个牌子?」我掏出手机,把我之前拍的照片调出来,递到她面前,「蓝色盒子,十二只装。」
周疏影看着那张照片,表情比我刚才还震惊:「这是……这是我车里那个盒子?你从哪儿找到的?」
「我在座椅底下发现的。」我说。
「那不是我买的。」周疏影摇头,声音都在发颤,「我从来没见过蓝色包装的……我用的明明是药店买的粉色盒……这个是不是别人放我车里的?」
「别人放你车里?」我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谁会往你车里放这个?」
周疏影拿着那只已经拆开的、沾满药液的安全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我:「前天傍晚,我顺路载了姜璐一段。她那天坐我副驾,说是去城东拿个东西,下车的时候走得急,好像扔了个塑料袋在我车上。」
「姜璐是谁?」我问。
「我同事,财务部的。」周疏影说,「我们平时关系还行。前天她坐我车,确实拎了个袋子。我也没在意,她下车以后,我没注意车里多了什么。」
她那个粉色包装的防水套,是放在后备箱的。而我昨天翻到的蓝色盒子,是在副驾座椅底下。那是姜璐落下来的。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从头麻到脚。那盒安全套,根本不是周疏影的。是她同事掉的。
可我已经把辣椒油灌进了那只套子里。
09
「老公,你跟我说实话。」周疏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我,「我给你看那个防水套的时候,你脸上那个表情……你是不是见过那个蓝色盒子?」
「我……」我喉咙发干,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我天天中午去翠屏小区,不是去见什么男人,是去给我妈换药、做饭、擦身子。」她说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下来,「我妈糖尿病足烂了三个多月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中午要赶过去帮她清理伤口?我一个做女儿的,累死累活都不敢吭声,家里开销老人看病我全扛着,就怕你觉得我是个拖累。你呢?你天天在怀疑我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昨天说,你要用我的车。」她忽然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我车里翻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做了手脚?」
「我没有。」我下意识否认,但声音虚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你怎么没有!」她猛地提高了音调,连走廊那头几个病人家属都回头看了过来,「我拆那个防水套的时候,闻到一股辣椒油味。我当时以为是自己手上沾了厨房的油,没往心里去。可我妈脚上那么大的水泡,医生都说是刺激性液体引起的!那辣椒油总不能自己跑进套子里去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远,你说实话。」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个蓝色盒子,你动了没有?」
我闭了一下眼睛。良久,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动了。」
周疏影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你……你给里面放了什么?」
「辣椒油。」我说。世界在我耳边轰然倒塌,只剩下走廊里一盏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疏影愣了好几秒,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巴掌又脆又响,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那个声音。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林远!你知不知道我妈今年七十多了,她有糖尿病,伤口但凡感染,有可能要截肢的!你居然往里面灌辣椒油?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我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我一点都不怨她。我站在她面前,握紧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她哭着吼道,「你对不起的是我妈!我每天中午跑出去那么辛苦地照顾她,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你还是不是人!」
我无言以对。
10
那天下午,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在她车里发现了那盒蓝色安全套,第一时间就想到出轨。我没有去问她,没有去核实,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我直接拿了针管,抽了辣椒油,灌进去。我以为自己是在惩罚她的背叛,结果惩罚的却是一个七十多岁、被病痛折磨得夜夜睡不着的老太太。
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面色苍白,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我掏出手机,翻到方初弦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喂?」他在电话那头接起来,「怎么了你,声音这么哑。」
「初弦,我闯祸了。」我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电话那头陷入一段很长的沉默。
「你那盒套子是从哪儿拿的?」他最后问了一句。
「副驾座椅底下。」
「那肯定不是她妈用的那盒。她妈用的是粉色医用防水套,放在后备箱里,对吧?」
「对。」
「那你灌辣椒油的那只,是怎么跑到她给妈的粉色套子里去的?」
我一愣。「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放回蓝色盒子里了。」
「那问题来了。」方初弦的语气沉下来,「你灌好以后,放回的是蓝色盒子。可你岳母用的套子,却是从粉色盒子里取出来的。那两只套子,到底是不是同一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对啊。我明明把那只灌了辣椒油的套子放回了蓝色盒子,周疏影给她妈用的却是从粉色盒子里拆出来的。那两只套子怎么可能是同一只?
如果不是同一只,那老太太脚上那些水泡,又是哪里来的?
「你赶紧回去看看。」方初弦说,「蓝色盒子还在你车上吗?你去看一眼,那只套子还在不在。」
我挂了电话,也顾不上正坐在病房里哭的周疏影,转头冲下楼,一路杀回家。车还停在原位。我拉开车门,趴在副驾座椅底下一摸,那个蓝色盒子还在。我把它拿出来,打开一数,九只,一只都没少。我灌了辣椒油的那一只,也好好的躺在里面。
那我昨天灌进去的辣椒油,又是怎么跑到周疏影妈妈脚上的?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
11
我拿着那只蓝色盒子站在车边,在太阳底下看了足足五分钟。盒子是蓝色的,印着几行小字,我眯着眼仔细一看,整个人晃了一下。
「医用皮肤保护膜/造口护理套。」盒子上写得很清楚,「用于造口周围皮肤保护、糖尿病足溃疡防水护理。环氧乙烷灭菌处理。」
这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安全套。这是医疗用品,是一种套在脚上或造口上,用来隔绝水分和异味的医用护理套。丈母娘是糖尿病足,周疏影确实天天中午去给她换药。我看到的这盒蓝色的,就是她车里常备的那盒护理套。可我偏偏把它认成了安全套。
我心里一阵恶寒。如果这盒蓝色套子是从后备箱的粉色盒子里拿出来补上的,那周疏影给她妈用的那一只,和我灌了辣椒油的那一只,可能本来就是一套。她把车里的蓝色那盒拿走了一只,放进了后备箱的粉色盒子里,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两盒是从同一个渠道来的。而我前一天灌进去的辣椒油,正好就在那一只里。
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我做出的蠢事,像一颗丢出去的回力镖,绕了一个圈,最后扎在了最不该扎的人身上。
我握着那只蓝色盒子,仓皇地回到医院,周疏影正在病床前给丈母娘喂水。丈母娘半靠在床头,脚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带着病容。看见我进来,她还冲我笑了笑:「小远来了啊,麻烦你了。」
老太太还不知道,她脚上那些水泡,是我一手造成的。
周疏影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没说话。她把水杯放下,跟老太太说:「妈,我跟林远出去说点事。」
她拉着我走到楼梯间,才把门关上,声音压得极低:「我问过我妈了。她说,那盒蓝色的医用护理套,是她自己在网上买的,因为她听病友群里说,这种大号的护理套可以整个套住脚,伤口不容易沾水。她让我带一盒放到车上,方便我每天过去给她用。」
「所以,那盒蓝色套子,是你妈买的?」我声音干涩。
「对。」周疏影眼睛通红,「她前几天在网上买了,收件地址填了我们家楼下驿站。她腰又不好,不方便自己去拿,就让我帮她取了先放车里,等我每天中午过去的时候带给她用。你看到的那盒,是医用护理套!」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口口声声说怀疑我,你把我妈当成什么了?」
我站在楼梯间里,嘴上像挂了一吨重的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翻到她车里的蓝色盒子,出于先入为主的偏见,我认定那是「安全套」。可那盒东西的包装上,从头到尾都写着「医用护理套」几个大字。我根本没有仔细看。
我着急去印证自己最害怕的那个猜想,结果赔上的,是岳母脚上整整一大片皮肤。
12
「这事我跟你没完。」周疏影死死地看着我,声音抖得厉害,「我妈脚上那些水泡,医生说要养很久,还有感染的风险。你知道她昨天还跟我说,想把那个房子卖了,不给我们添负担吗?」
我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妈是个很善良的老人,前年她老伴去世后,一直一个人住在翠屏小区,不肯来城里跟我们一起住。每次我们打电话,她都说「我很好,你们别操心」。周疏影每天中午跑过去照顾她,我不仅没帮上忙,还干出这种事。
「你先回去吧。」周疏影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妈那儿,你也暂时别露面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大门口,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掏出手机,又给方初弦打了个电话。
「初弦,是我。」我哑着嗓子,「你说得对,那是医用护理套,不是安全套。她真的只是在照顾她妈。」
方初弦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兄弟,你这一回,是真的把人伤透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她妈的医药费全包了。」我说,「然后……我想办法补偿她。」
「钱是小事。」方初弦说,「她妈现在住院,你得让她看到你在承担,而不是一跑了之。你岳母生病,你老婆已经扛了两个多月了,你这个当女婿的,该站出来的时候到了。」
我挂掉电话,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雨滴开始落下来,打在我脸上,我也不躲。
那两个多月,她每天中午顶着大太阳跑到城西去照顾老人,回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给我做饭,陪我聊天。她怕我嫌弃她娘家是个负担,一直咬紧牙关不告诉我。而我却在她的车座底下翻出一个盒子,从一个盒子里读出了一场背叛。我把一个独自扛着压力的女人,硬生生逼成了自己想象中的罪人。
那晚我没有回家。我去了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躺了一整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周疏影一条消息都没发。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气到连一句质问都不想再给我。
可这不正是我应得的吗?
13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现金,又买了一大堆营养品,拎到病房门口。丈母娘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我进来,又露出那个温和的笑:「小远,你来了?快坐。」
「妈。」我把东西放下,在她床边坐下,「我听疏影说你住院了,心里特别愧疚。这段时间一直没来看您。」
「哎,你工作忙嘛,我没事的。」老太太摆摆手,「就是脚上破了点皮,医生太大惊小怪了。」
我看着她纱布下露出的一小节暗红色的皮肤,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老太太还不知道,她脚上那些水泡,是我一手造成的。她只知道,女婿来看她,买了东西,她很开心。
周疏影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床边,脚步顿了顿。她没赶我走,只是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舀了一碗粥递给老太太。
「妈,先吃点东西。」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老太太喝了一口粥,又看看我,「小远,你今天不上班?你们俩都在这儿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请假了。」我说,「这几天我就在医院陪着您,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孝顺了。」
我低下头,没敢看她的眼睛。周疏影站在一旁,没接话,但她手里捏着勺子的力道明显重了一些。
中午,趁着老太太午睡的功夫,她把拽我到走廊上。
「你跟我出来一下。」她压低声音,脸色很难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承担。」我说,「妈住院的费用,我来出。以后她出院了,接家里住,我照顾她。」
周疏影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诚意来。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妈命大,昨天就没命了。」
「我知道。」我伸手想拉她,她猛地抽回手。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现在一想起你往那个套子里灌辣椒油,我就觉得害怕。你能干出这种事,哪天要是不高兴了,是不是也要往我的饭里放什么?」
「我绝对不会。」我急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干这种事。我那时候真的是气疯了,我以为你出轨了。」
「你出轨你出轨,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她吼了一句,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我妈糖尿病足三个多月,我一直没敢告诉你真实情况,就是怕你嫌弃我们家事多。我每天中午跑那么远,累死累活不敢跟你说,你倒好,在背后把我妈往死里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远吗?」
「我不是。」我哑着嗓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别过头去,没再接话,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了。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像是隔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墙。
我知道,光道歉没有用。我得用行动把这道墙一点点拆掉。
14
老太太住院的第四天,我终于从周疏影那得到了一句稍微缓和的话。
那天中午,我拎着熬好的排骨汤进病房,周疏影正坐在床边给老太太削苹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像前两天那样冷着脸,只是轻轻说了句:「你来了。」
「嗯。」我把汤倒出来,「妈,您尝尝这个汤,我熬了一上午。」
老太太接过碗,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不错,这汤挺浓的。」她看看我,又看看周疏影,「疏影,你跟小远是不是闹脾气了?我看这两天他天天往医院跑,你怎么反倒对他冷冰冰的。」
「妈,没有的事。」周疏影低下头,「就是工作上有点烦。」
「小远啊,我闺女脾气直,你多让让。」老太太笑着说,「你们俩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我心里酸得说不出话。老太太还不知道,她脚上那只套子里藏着的辣椒油,是我灌进去的。
那天晚上,我送周疏影回家。她一路上一句话没说,直到车停在楼下,她才开口:「林远,我妈明天出院。接回家住的事,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我自己照顾得过来。」她声音淡淡的,「你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疏影。」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跟你保证,我不是那种做错了事不认账的人。你妈就是我妈,这一次我不会再袖手旁观。」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抽回去,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你先上去吧,我想在车里坐一会儿。」
我只好先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坐在驾驶座上,头靠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我站在路灯底下,心里像被人搅了一棍子,又疼又闷,却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安慰她。
有些伤口,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15
老太太出院那天,我去医院结清了全部费用。医保报了一部分,剩下的一万七我全付了。周疏影知道以后,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拒绝。她把老太太扶上车,我开车,一路开回翠屏小区。
到了楼下,我主动背起老太太,一步一步上楼。老太太趴在我背上,说:「小远,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您脚还没好利索呢。」我说,「让我背您上去。」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进了屋,我把她放在床上,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周疏影跟在后面,眼眶有些发红。
「你中午没吃饭吧?」她问我。
「不饿。」
「我给你下碗面。」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道墙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吃面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一直低着头。我夹了一筷子荷包蛋给她,她没有躲,只是看了我一眼。
「林远。」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我那天在车里想了很多。我想我们是不是这样下去就走不下去了。」
我放下筷子,等她往下说。
「你怀疑我的时候,一声不吭就自己下了手。」她抬眼,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如果我不是你老婆,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不会。」我摇头,声音有些干涩,「疏影,我不该拿那种方式偷偷报复你。就算是天大的委屈,我也应该先问你一句。」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她眼眶红了,「我每天中午风里来雨里去地照顾我妈,累得回家连鞋都不想脱。可是你呢,连问一句‘妈最近怎么样’都懒得问。你只会盯着我车里的东西,下了结论,就来判我的刑。」
「我没……」我想解释,又觉得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你不用解释。」她低头抹了一下眼角,「我就问你一句,以后你还疑神疑鬼吗?」
「不会了。」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疏影,从今天起,你妈的药我来买,她复诊我陪她去。你不想做的事,我都替你扛。我是认真的。」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至少没有把手抽开。那只手搭在我掌心里,温热,微微发抖,却再没有抽走。
16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和周疏影一起推着轮椅,带老太太去公园晒太阳。
老太太脚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医生说养得不错,再换几次药就能停。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路边的桂花树,感慨道:「这个秋天过完,我脚就好利索了,到时候还能自己下楼买菜。」
「妈,您别着急。」周疏影蹲下来给她捏了捏腿,「以后您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买了送过来。」
「你们俩现在倒是热闹了。」老太太看看我,又看看她,「前段时间我记得你们还闹别扭呢,这一看,又好了。」
周疏影没接话,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我走到轮椅后面,推着她们慢慢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疏影。」我开口,「明天你妈复诊,我去拿药。」
「嗯。」她说。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补了一句:「那盒蓝色的医用护理套,我重新买了两包,放在后备箱了。以后我再不用那种别人送的了。」
「你之前车里那盒蓝色护理套,到底是谁送的?」我顺嘴问了一句。
「我妈自己在网上买的,托我取了放车里。她没看清规格,买了一盒最大号的。」周疏影说着,声音忽然低下去,「你不也看见了嘛,盒子上写着糖尿病足专用。」
我点了点头,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终于在那一刻彻底落地。那个被她妈当成宝贝、专门用来防水护理的医用套,被我错认成安全套,又亲手毁了它。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补救。她也还愿意给我机会。
「林远。」她忽然叫我。
「嗯?」
她走到我身边,手轻轻挽上我的胳膊:「以后你有疑问,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也别在背地里搞动作。我们是一家人,不是敌人。」
「好。」我说,「我答应你。」
阳光穿过桂花树稀疏的枝丫,落到我们三个人身上。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眯着眼笑:「走吧走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吃好的。」
周疏影回头看了我一眼,眼角弯弯的,终于又露出了久违的笑。
我也笑了,推着轮椅,迎着那条长路慢慢往前走过去。人生这趟长途,谁都会犯浑,可只要还能携手同行,路再远,也能一起走完。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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