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冉闵,第一反应就是杀胡令,其实他一生所有的选择,早在童年成长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想要读懂冉闵,就要先看懂那个把他养大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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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们先来聊聊他的个人勇武。
要知道正史《晋书》中,对武将的评价向来克制,极少夸张赞美,但对冉闵的勇武,有着非常具体罕见的实录记载。
冉闵善使双刃矛,钩戟,双兵器交替冲杀,身法迅猛力量极强。
他的战马名朱龙,日行千里是乱世名驹,每逢大战,冉闵必亲自冲阵,身先士卒不避刀箭。
昌黎之战全军溃逃,唯独冉闵一军不乱,此后,后赵数次内乱叛乱,只要冉闵出马,几乎战必胜,攻必克,后赵军中无人不知石棘奴的勇猛。
他一生中最震撼的单兵作战记录,来自最后的廉台之战,彼时他以寡敌众,以一万步骑直面慕容恪数万鲜卑精锐骑兵。
双方对峙的数日之中,先后交锋十次,冉闵亲自冲阵,接连打垮对方两支队伍,来回冲杀,斩杀数百人。
慕容恪一看正面武力根本压制不住冉闵,只能用鲜卑独有的连环马战术,铁索连马结成死阵,用人海铁阵强行困住他。
即便身陷重围,冉闵依然策马直冲敌阵,亲手斩杀三百余名鲜卑士兵,被数层骑兵包围之后反复冲杀,撕开包围圈后,向东奔逃了二十余里,战马朱龙体力透支骤然倒地,冉闵就此被俘。
整个魏晋南北朝,能打出这种单兵战绩的将领,寥寥无几。
接下来,再来聊聊他的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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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代背景:西晋崩塌之后的北方
八王之乱几乎耗尽了西晋的国力,塞外各族趁机入主中原,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五胡乱华,原本一统的北方大地彻底陷入战乱,多个异族政权轮番征伐。
后赵,是羯族人石勒建立的政权,等到石虎掌权的时候,后赵已经是北方最强大的势力。
羯人在国内被称作“国人”,汉人地位低下,当时北方大量汉人被掳掠,当做奴仆,劳力,苛捐杂税,让胡汉之间的矛盾常年紧绷。
这不是简单的朝代更迭,是不同族群在乱世里争夺生存空间,暴力是当时各方政权通用的手段。
石虎本身就以残暴出名,他征调数十万百姓修建宫殿,中原常年饥荒流民遍地,冉闵所有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暴力常态化的时代。
二、成长环境:身在羯族皇室,血脉却是汉人
冉闵祖籍魏郡内黄,本来是汉人他的父亲冉瞻,早年是乞活军的一员。
乞活军是西晋末年汉人流民为了生存,自发组成的武装,冉瞻年少被俘,石虎看中他作战勇猛收作养子,改姓石。
冉闵出生之后,顺理成章跟着姓石,成为石虎的养孙,小名棘奴。
这里就是他最特殊的地方:血缘是汉人,养育他的却是后赵皇室。
他从小生活在邺城的皇宫,军营之中,身边掌权的贵族大多是羯人。
石虎对待他确实十分偏爱,把他当成自家孙辈培养,教他骑射兵法。
冉闵自小果敢勇武,年纪不大就随军出征。
但这份宠爱是有前提的:他必须以石家人,后赵将领的身份活着。
在这个体系里长大,他熟悉后赵的军规,权力规则,也亲眼见过后赵军队征伐之中的残酷。
他早年多次领兵,为后赵出征平定叛乱,攻打别的势力。
昌黎之战,后赵大军全线溃败,唯独冉闵麾下部队完好无损,从此军中威名大震。
可身份的隔阂一直都在,石虎在世的时候,靠着君主的威压可以压住族群之间的猜忌。
朝堂里的羯族贵族一直看不起冉闵,只是仰仗石虎的庇护才身居高位,只要石虎一死,这份脆弱的平衡马上就会破碎。
果不其然,石虎死后,后赵皇室立刻爆发夺位内乱,石遵当初许诺事成之后立冉闵为太子,登基之后立刻反悔,还暗中计划除掉手握重兵的冉闵。
一次次的猜忌和刺杀,让冉闵明白,哪怕他为后赵立下再多战功,只要他是汉人,石氏皇族永远不可能真正接纳他。
三、夺权政变:半生石家人,一朝归汉骨
公元349年冬,冉闵发动兵变。
他凭借多年带兵威望和军中旧部支持,迅速控制邺城皇宫,诛杀石遵。
后赵接连几任帝王,全部死于内乱,朝堂彻底失控,此时的邺城,胡汉矛盾积压数十年,彻底爆发。
羯族贵族胡人将士私下串联,多次密谋刺杀冉闵颠覆政权,城内胡人族群敌视他、排斥他,准备反扑。
冉闵彻底明白,在这座羯人建立,胡人掌权的都城里,只要胡人势力还在自己就永远没有活路。
乱世生存法则,温和无用,唯有立威,他随即颁布两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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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
城内胡人愿走则走,愿留则留,不强行限制。
大量胡人闻讯出城,逃离邺城。
也正是这次人口流动,让冉闵彻底看清,所有胡人,全部敌视自己。
第二道,就是后世争议千年的政令:
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这道命令彻底搅动了整个北方乱世。
公元350年,冉闵彻底脱去石姓,恢复本姓冉,建国号魏,史称冉魏。
至此,这个半生活在胡人体系里的汉人,正式站在了五胡政权的对立面。
他恢复了自己的汉人身份,收拢北方流离汉人,安抚流民整顿秩序。
但此时的天下,早已没有安稳之地。
四周全是胡人强国:前燕,前秦,后赵残余势力,群雄环伺,所有势力,不约而同把冉闵视作眼中钉。
冉魏地盘不大,人口,粮草,兵源都比不上周边老牌政权,从建国之初就陷入连年苦战。
廉台战败被俘之后,冉闵被押送到前燕君主慕容儁面前,慕容儁嘲讽他,说他只是一个奴仆下人,不配妄称天子。
冉闵回话:“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
慕容儁大怒,下令将冉闵斩杀于遏陉山,史料记载,冉闵死后,当地大旱数月,慕容儁派人前往祭祀,追封他为武悼天王,当天就下起大雪。
这个记载带有神话色彩,属于当时的传说。
五胡乱世时期,汉人如同牛羊被宰割百年,他是唯一站出来逆转局势的汉人将领。
但放在真实时间线里看,他不是为了所谓民族大义主动起兵,是一次次被骗,一次次被暗杀,一次次被逼到绝境后的绝地反扑。
他从小长在胡人皇室,半生为胡人政权卖命。
他原本可以做一辈子尊贵的后赵权贵,安稳将军。
是石氏皇族的背信,贵族的排挤,无休止的暗杀,把他硬生生逼成了颠覆者。
乱世里,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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