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铀矿冶金到绿色GDP：记燕达长者过孝民的环境经济拓荒路

从故事中搜集历史

在岁月中见证辉煌

点击收听

《金色年华 岁月留声》

过孝民，1939年8月生于贵阳，196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化学系天然放射性物质工艺学专业，环境经济学和环境规划领域知名专家。他曾任核工业部第四设计院工程师、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处长和副司长，也兼任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中心教授、北京科技大学博士生导师等职。他主持编制《国家环境保护“八五”计划和10年规划》《国家环境保护“九五”计划》，是中国环境经济学最早一批探路者，现居燕达养护中心安度晚年。

过孝民

41岁转身：从铀矿到环境经济

1980年，41岁的过孝民站在职业岔路口。此前他在二机部设计院从事铀矿湿法冶金，工作地点已转战南方，而父亲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顾。几经思量，他决定回北京，年底调入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投身环境经济学研究。

这是一次彻底的专业转身。污染治理别人已搞了几十年，自己再追难有优势；环境经济在国内还是空白，谁都是从零开始。父亲也建议他搞环境经济。他说：“这正是发挥清华基础教育优势的时候。”从铀矿湿法冶金到环境经济学，他不怕重新开始。“走入社会如同进入森林，给你一袋粮食，不如给你一把猎枪，教你一套捕猎技术。清华给我的就是猎枪。”

环科院位于北京朝阳区大羊坊，院外是农田，甚至还有垃圾填埋场，办公用房临时搭建，夏热冬寒。从阜成门到研究院只有358路公交，全程约一小时，夏天车上能闻到垃圾场腐臭味，冬天脚冻得发麻。过孝民和妻子惠清一起调到研究院，在情报室参加中英科技词汇编辑，也利用外语和数理优势“恶补”环境经济学，选择环境经济计量学作为主攻方向。

从零起步，着力环境经济投入产出

查阅国外文献时，过孝民发现投入产出方法在环境经济中的应用，数学多，正合他擅长。他系统查阅文献，参加计量经济学学习班和日本统计局专家的投入产出研讨班，结合中国国情撰写《应用投入产出法将环境保护纳入国民经济计划的探讨》，成为环境经济投入产出方法在中国的第一篇文章。

后来，他参与环科院课题，开展东方红炼油厂企业环境经济投入产出研究，以及四川内江市环境经济规划模型研究。内江没有现成投入产出表，研究人员与市统计局合作，先编制经济投入产出表，再编环境经济投入产出表，建立以投入产出表为核心的环境经济规划模型。

1983年8月至10月，过孝民被派往美国夏威夷东西方中心进修，参加亚太地区环境污染损失计算研讨会，接触环境价值评估理论和方法。后来他们翻译成中文《环境、自然系统和发展——经济评价指南》，成为该领域中国最早的一本指南，为计算全国环境污染损失和绿色GDP打下基础。

美国东西方中心环境经济评价研讨班合影（后排右2为过孝民）

主持2000年预测，留下“过张模型”

回国后，他在国家环境保护局主持《公元2000年中国环境预测及对策研究》。课题历时两年，预测了经济总量翻两番情况下中国环境的严峻形势，并借鉴西方环境污染经济损失估算方法，结合中国实际，第一次比较系统地开展中国环境污染损失估算，得出损失总额及占GDP百分比。后来，这套系统估算方法被称为“过张模型”，影响深远。报告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获环境保护科技二等奖。在此基础上，他还撰写《环境经济系统分析——规划方法与模型》，1993年出版。

20世纪80年代初，国家以经济为中心，环境保护尚未纳入国家发展计划。曲格平想找到有说服力的数字，计算环境污染损失对国民经济的影响。1983年第二次全国环境保护会议，李鹏提出“三同步、三统一”方针，成为中国环境政策基石。过孝民从投入产出等课题切入，慢慢向环境规划拓展，成为我国最早用模型计算环境污染损失的学者。1980到1989年，他发表多篇研究成果，获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三等奖。

从科研到行政：规划指南与总量控制

1988年后，国家环境保护局组建计划司，设规划处。因2000年环境预测课题表现出色，过孝民被调任规划处主持工作。他说自己并不善于行政，兴奋点总在技术层面，但任职十年做了两件有成就感的事。

第一件是在全国环保系统组织环境规划学习班，编写《环境规划指南》。20世纪80年代末，环境规划缺乏规范方法和技术力量。他与毛文永担任主编，编制指南和培训教材。1994年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是我国最早系统介绍环境规划的书籍。学习班在北海、合浦、贵阳、兴城举办四次，为各省培训管理骨干和技术人才。

第二件是在“九五”计划编制中开创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计划，并组织第二次中国乡镇企业污染源调查。他参与“八五”“九五”环保计划编制，在“九五”中第一次编制污染物总量控制计划和绿色工程计划。1996年《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首次提出实施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标志管理由浓度控制向浓度与总量控制结合转变。当时没有经验可借鉴，也没有技术支持单位。过孝民和规划处同志自己制定方法、拿出总量数据。他在西安会议上提出计算方法，推动全国九五计划总量控制编制。

“十五”计划编制时他即将退休，仍牵头开发《中国宏观环境经济模型》，希望把污染物排放总量通过环境经济投入产出表与经济发展计划联系起来。他与张宏博合作建立模型，报告《环境保护投资对经济发展的贡献》以内参转送国务院，温家宝总理批转曾培炎参阅。模型后来经环境规划院和发改委信息中心完善，成为中国环境经济宏观预测重要工具。2012年，生态环境部环境保护规划与政策模拟实验室成立，过孝民任顾问；《国家中长期环境经济预测模拟系统》获环境保护部科技进步一等奖。

2007年中国环境污染成本模型项目中国专家与世行专家合影（前排右3为过孝民）

余热生辉，脚印化作路标

退休后，过孝民还参与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2002到2011年，他参与200多个项目验收，涉及高速公路、地铁、铁路、煤矿、水泥、钢铁、火电厂、制药、汽车制造、飞机场、污水处理厂等20多个行业和类型，几乎跑遍除西藏以外全国各省。他说，以前工作偏宏观管理，对具体建设项目和企业接触不多，参与这项工作弥补了遗憾。

夕阳余晖透过燕达养护中心玻璃窗，为过孝民白发镀上金边。他合上电子相册，最后定格的是与学生的合影。环境经济学之路，他走了三十多年，穿越黎明，也见证如日中天。看着学生年轻笑脸，想到他们已独当一面，他欣慰笑了。深嵌在祖国山河间的脚印，终将化作后来者脚下的路标。

下期预告

从北京四中的书香少年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测绘学院的学生，从三峡水库建设的测绘尖兵到越南战场上的援外专家，从国家测绘局下属单位的领导干部到退休后专注极地邮品研究的集邮家。他的人生轨迹，恰如中国现代测绘事业发展的缩影，在个人命运与国家需要的交织中，谱写了一曲平凡而伟大的人生乐章。下期，我们将为大家分享燕达在住长辈周良，作为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建设的人生故事。

来源：《金色年华 岁月留声》

编辑：陈 勤

审核：毕立伟

监制：李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