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赵国少帅 • 全盘革新》

长平大营，赵军营地旌旗飞舞。廉颇驻守长平数年，壁垒森严、法度沉肃，营中规制层层有序、权责分明。老将军治军稳重沉缓，以守为长，以稳为要，三军久习旧制，上下相安。赵括持赵王兵符，抵达长平前线。见壁垒林立固守，将士久屯而不战，心中暗自思忖廉颇年迈怯战固守经年，徒耗国力空靡粮草！秦军远来，必疲弊可破，赵军坐拥数十万精锐，龟缩壁垒，乃旧制繁琐僵化畏敌避战，若循旧法，永无胜机。欲破强秦，一战定乾坤，必先破旧制换新规，用新锐振锐气！一念既定，决意“悉更约束、易置军吏“，全盘革新长平军务。

上党地区西面太岳山脉，东面太行山脉，南面王屋山，都是高山。上党地区当时处于赵国控制之下，冯亭被赵王封华阳君。泫氏以北到长平关口一带是赵军主力20万驻扎，廉颇率领，背后倚靠丹朱岭，构筑百里石长城。泫氏以南城邑为赵国前哨阵地，驻军约为5万，主要为赵军早期进驻上党地区的接管部队。与秦军先头部队对峙，正是因为这25万部队的存在。秦国在拿下野王地区后，对韩国上党地区无能为力。因而2年内没有进攻，这两年对赵国来说是消耗战，秦国虽然也大量消耗，但是秦国粮食产量远胜于赵国，另外也能腾出时间经营刚侵占魏国和韩国的土地，把河东地区经营好。两年后，秦国准备妥当，秦军由南向北，沿着丹河东岸展开进攻。秦军一鼓作气从四月打到六月底，势如破竹，把泫氏以南，丹水以西占领了，高平关也就失去价值了。廉颇一看秦军势头太猛，赶紧龟缩不战，主打防御。此时赵国损失应该不大，伤亡都在三万左右，秦军作为进攻一方，伤亡应该比赵国大。按历史记载，赵国军事力量不弱，廉颇龟缩不战，赵王着急了，几令出战，廉颇不同意。不听指挥，没办法，只能换帅！秦国得知赵括已为长平主帅主帅，猜到必定有大动作，这是一场举国之战，秦国也赶紧秘密换上白起对抗。

但秦国换将是保密的。当赵王召见赵括问话时，赵括说：“像王龁这样的秦将，新晋上任，趁着廉颇胆怯，所以敢于深入，如果他遇到我，那就像落叶遇到秋风，很快就会被一扫而光。”赵括又言：“武安君多次率领秦军，先在伊阙打败韩、魏，斩首二十四万；再攻打魏国，夺取大小六十一座城；又向南攻打楚国，攻克鄢、郢，平定巫、黔；又再次攻打魏国，魏将芒卯败走，斩首十三万；又攻打韩国，夺取五座城，斩首五万；又斩杀赵国大将贾偃，将两万士兵沉入河中。武安君战必胜，攻必取，早已威名卓著，令各国将士闻风丧胆。如果与他对阵，我只有五成的胜算，所以还需要筹划。”看来赵括是知己知彼的，也是懂得自己几斤几两的。

赵王闻言非常高兴，立即任命赵括为上将，赏赐黄金彩帛，让他持节去前线代替廉颇，又增派了二十万精兵。赵括是名门之后，父亲曾打败过秦军，本人也深懂兵法，也曾跟随父亲征战取胜过，是军情、国情选择了赵括，是时局、战局选择了赵括，更是历史选择了赵括，赵王派他就是要跟秦军决战，并且要速胜！

时令已经进入了九月，万物凋零，肃杀之气逐渐笼罩了长平。此时的秦国依然是势在必得，秦国倾全国之力毅然出兵上党，且已对峙两年之久攻取不下，想着加把劲趁热打铁拿下才是，他害怕的是万一列国回过神来，这几年的努力那就真的白费了。而赵国此时已经别无选择。秦赵对峙这几年，赵孝成王向五国频繁派出使者，一个兵没借来，一粒粮没佘到，赵国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在这种情况下，赵国想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了，也迫切的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赵括成为赵国不二之选为帅，是有一定道理的。赵括不但熟读兵书，而且有着实战经验的。西北边关历练、参加麦丘、阏与之战，早已不是毛头小伙，而立之年的赵括足以堪当大任。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秦国换白起为帅白，秦王竟言“泄露者斩！”按理来说，白起亲赴前线指挥作战，至少在两国军心方面会造成重大影响，于赵而言，会对赵军形成恐吓心理，不战自退；而对秦军，则是大大提升信心，以一当十，完美取胜。却为何居然当成绝密事件？这个问题值得后世思考。

秦军换帅，秘而不宣，世人无从知晓，但是可以从“有利论”来做个推导，那就是说，秦国这样秘而不宣，一定是出于对它有利，而对赵国不利的目的，换句话说，秦国一定是在担心什么。那就是在担心少帅赵括。作为一个对军事有着极浓兴趣的人，这二十年间各国的军事行动，赵括肯定有所了解，尤其是秦国白起，几十年间征战几十次，杀敌几十万且从无败绩，白起是什么样的打法，列国败在什么地方......年轻的赵括一定推演过无数遍了……值得注意的是，白起临阵换将与战略欺敌的操作，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隐蔽性与迷惑性。赵括在并不知晓对手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被迫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环境中决策，这本身就是极大的劣势。如果他提前知晓对手是白起，是否还会采取同样的进攻策略，历史无法假设，但这种不对等本身已经决定了战局走向。

这一日，中军大帐肃然。一声通鼓响过，诸将台下静立，接着司仪官高呼：“赵大帅升帐喽！”锣鼓喧天中，只见二十名虎贲校尉手持戈矛，踏步走上前台。二通鼓过后，十名龙虎将军手持兵器，金盔银甲兴步上场。三通鼓过后，只见一名身穿披崭新银鳞铠甲，腰悬佩剑，眉目凌厉的青年将军登场。他立于中军大帐之上，目光扫过帐下一众老将、各级军吏，神色冷峻，心底早已翻涌万千思绪。此时台下诸将披甲列立，众人见少帅赵括心生敬畏，但心底有些轻视与疑虑，却碍于王命，只得躬身听令。

赵括按剑而立，声如脆铁，响彻大帐：“本帅奉赵王旨意，代领长平全军！自此，军中旧规旧约、廉颇所定诸般约束，尽数废止！”

苏射上前拱手劝谏：“少帅不可！长平地势险绝，秦兵凶悍，老将军固守之法，稳守无失、壁垒坚固，数年无败！军中旧制行之已久，将士熟稔、层层相扣，临阵骤改约束、更易军吏，恐军心震动、营制大乱！”

公孙将军语气恳切：“军心贵在稳，军制贵在久。大战在即，最忌朝令夕改、大换将吏！还望少将军三思！”

赵括闻言，眉峰陡竖，眼神凌厉逼人，此刻心中毫无忌惮，只觉诸将暮气沉沉、胸无大志，固守成规、贻误战机，所谓稳重，实为怯懦！厉声回道：“尔等久居营中，久守不战，早已磨尽锐气！所谓旧制稳妥，不过是畏敌怯战、苟安自保！秦军日日骄横、步步紧逼，我军岁岁坚守，被动挨打，长此以往，赵国空耗钱粮、士卒疲弊，何谈破敌？何谈取胜？一众老将面色发白，欲再劝谏，见赵括双目含威、神色决绝，手握兵符威压在身，无人再敢多言。满帐文武，一时噤若寒蝉。

少帅赵括再度下令：“军制不变，则士气不扬；将吏不换，则锐气不生！今日本将立规：全军悉更旧有约束，撤废廉颇固守之令！所有怯懦避战、持旧守成、不敢进取之军吏，尽数调换！破格擢用新锐敢战、勇猛精进之士！”将帅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话音铿锵有力，不容丝毫置喙。

少帅赵括上任以来，除了整肃军规、军纪，并制定了了出击决战的方针，为了更好地执行进攻战略，他下令“悉更约束，易置军吏”，一方面是从军令条例上予以更改，将严格约束属下以便积极防御的条例取消，更改为适于主动出击的军事条例。一方面是直接对赵军指挥体系进行调整，把支持出击的人选换到重要岗位，并配置了大量的监军执行军纪，坚决贯彻进攻的命令，防止各部在作战时对命令打折扣执行！“军官”和“军吏”是有区别的。军官指的是指挥军队作战的各级长官，有实权的一把手，“吏”则就是官吏，“军吏”就是军队中的文官。各部署军事主官如果调换，一定会带来战斗力下降这个问题，为了保证军队战斗力不受影响，赵括只是将军吏予以调整，并没有更换各军各部的指挥军官，说明赵括知晓领兵打仗指挥专一的重要性。为各部属配置执行军纪的军吏，反映出了赵括是担心各位领兵人不遵守自己出击、进攻的命令。赵括作为三军统帅，身有王命，配置各军的军吏，为的是对各军主官的一种监视与约束，更有效地执行自己的战略方针，为全面出击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不待数日，少帅便大刀阔斧，全盘整改长平军务。赵括上任后悉更约束，易置军吏，迅速调整军队体系，试图以更积极的方式迎战秦军。从这一行动看，他显然希望主动打破僵局，但凡廉颇旧用，主守不主战的老吏、偏将、队正，或调、或撤、或贬，尽数更换。军中层级、号令约束、行军法度、攻守律令，一概更新、悉数更张。少帅此时心态极为笃定自信，他认为唯有大破大立、换吏改规，方能激活数赵军锐气。他眼中所见，皆是旧弊沉疴；心中所谋，皆是速战速胜。从战略层面来看，这一决策并非完全没有合理性。克劳塞维茨曾指出，最好的防御是由一连串进攻的盾牌所组成的。在与强敌对峙中，一味防守往往难以持久。赵括以进攻见长，用其替换长期固守的廉颇，从理论上看未必是一步坏棋。他力主变守为攻，主动出击，一战击溃秦军，立不世之功，扬赵国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