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女生第一次带男友回家见父母，男朋友却空着手来了，女生提醒他注意礼节，男友却觉得这没什么，女生心里开始犯嘀咕 。
电梯里，周倩又看了眼陈阳的双手。
空的。
她在超市门口提醒过他，哪怕拎两斤橘子。
陈阳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说你爸妈又不缺，搞那些虚的干嘛。
开门的是她妈。
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陈阳，笑得眼睛眯起来，说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陈阳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她爸在厨房杀鱼。
鲈鱼的尾巴拍在案板上，一下，一下。
周倩进去帮忙，她爸压低声音问，东西呢？
她说他不讲究这些。
她爸把鱼翻了个面，没接话，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重了些。
一桌子菜。
松鼠鲈鱼、白灼虾、排骨汤，都是她提前三天跟妈报的菜名，说陈阳爱吃。
她妈给陈阳盛汤，碗递过去，陈阳接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手机，说了句谢谢阿姨，手滑了一下，汤洒了点在桌布上。
她妈赶紧拿抹布擦，说没事没事。
吃到一半，她爸给陈阳倒了杯酒。
陈阳摆摆手，说开车了不喝。
周倩记得他中午说今天是打车来的。
她夹虾的手停了半秒，把虾放进了自己碗里。
"小陈在哪高就啊？"她爸问。
"做IT的，年薪还行，三十来万吧。"陈阳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好的肉，"就是最近想换台车，手头紧，不然今天也不能空手来，叔叔阿姨别见怪。" 周倩的筷子磕在碗沿上，响了一声。
她妈打圆场，笑声有点干："年轻人嘛，不讲究这些。" "就是，"陈阳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搞那些形式没意思。
倩倩，你说是不是？" 周倩没抬头，剥着手里的虾。
虾壳一节一节剥下来，码在碟子边上，码得很齐。
饭后她妈切了果盘。
陈阳吃了两块哈密瓜，剔着牙说："阿姨，您这手艺真好。
对了，我听倩倩说，叔叔去年单位分的那个安置房，房本下来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
"下来了，怎么了？"她爸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没什么，随便问问。"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是我跟倩倩商量着，结婚的话，新房写我俩名字，您二老看行不行？
反正那房子也是给倩倩留的。" 周倩端着果盘站在客厅中间。
她想起上个月陈阳管她借三万块，说还信用卡，下周就还。
到现在没动静。
她想起他换车，说首付差八万，问她家里能不能先垫上。
"那个房，"她爸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刮鱼鳞的刀，"是我跟你妈的名字。" "我知道，"陈阳笑了笑，"但迟早是倩倩的嘛。" 屋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挂钟走得特别响。
周倩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得很慢。
"陈阳，"她说，"我送你下去吧，不早了。" 陈阳愣了一下："这才八点。" "我爸妈习惯早睡。" 下楼的时候陈阳还在说房子的事，说她爸妈想太多，一家人计较这些。
周倩按开单元门，冬夜的风灌进来。
"对了，"陈阳忽然想起来，"那三万块我过两天还你。
还有，你爸那房子，你明天探探口风？" 周倩看着他。
路灯底下，他剔牙时留下的那点哈密瓜丝还沾在牙上。
"陈阳，"她说，"你中午是打车来的，刚才跟我爸说开车了不能喝酒。" 陈阳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那不是不想喝嘛，找个借口。" "嗯。"周倩把手插进兜里，"借口找得挺顺的。" 她转身上楼，没回头。
身后陈阳喊了她一声，她没停。
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她数着台阶，十二阶，转弯，再十二阶。
进门的时候，她妈在收拾桌子，一盘松鼠鲈鱼几乎没动过。
她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两个烟头。
"爸，"她说，"鱼挺好吃，就是凉了。" 她爸把烟摁灭，起身把鱼端进厨房："热热还能吃，不浪费。" 微波炉转起来，嗡嗡地响。
周倩站在厨房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陈阳发来的：你什么意思？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算了。
发送。
拉黑。
手机扣在桌上。
微波炉叮的一声。
鱼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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