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上旬,兰州原马鸿逵公馆内,彭德怀、张宗逊正在设宴感谢抢修黄河铁桥的工程人员,一场发生在宴会外的纠纷,意外掀开了潜伏特务活动的口子。
兰州解放于1949年8月26日。国民党军队撤退时炸毁黄河铁桥,为了保证部队继续向西推进,解放军立即组织技术人员抢修。十天十夜后,大桥恢复通行,部队得以迅速渡河。
宴会原本气氛平静。突然,门外传来争吵。张宗逊派人询问,参谋回来时只说,有一名百姓拒绝离开,还扬言事情不解决便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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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察觉不对,留下张宗逊追问。张宗逊说:“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能让百姓带着疑问回去。”参谋随即报告:兰州商人马德鑫的儿子马光业被捕后,家中拿出金银和酒,托人找一名自称团政委的军官求情,却迟迟没有结果。
马光业原是卡车司机,嗜酒,性情急躁。兰州解放后,他因酒后与人冲突,又拒绝接受盘查,被巡逻部队带走。马德鑫担心儿子安危,四处打听消息,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自称姜志清的军官。
此人穿着解放军军服,操湖南口音,还讲述自己参加过革命、曾在红军队伍中任职的经历。马德鑫信以为真,先后请他吃饭,又送出五两黄金和一箱西凤酒。可是两天后,所谓的姜政委没有出现,介绍人也不见踪影,马光业反而被送进看守场所审查。
马德鑫越想越不对,便要求面见军管会负责人,说明受骗经过。彭德怀听完后十分恼火:“解放军干部的名义,不能被人这样糟蹋。”张宗逊则认为,眼下不能只查钱财去向,更要查清这个假军官究竟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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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兰州市军管会公安委员会成立专案小组。调查人员核对部队名册,很快发现,所谓姜志清根本不是一野部队的团级干部。案情由此出现关键转折:这不是普通的冒名行骗,而可能有人故意借解放军名义破坏军民关系。
侦查员从马德鑫口中得知,牵线者自称姓林。经过走访,他们又找到一名与“林先生”相识的药材商,对方说此人其实姓武,平日喜欢练武,常在带子巷出入。
线索一度中断。点心铺老板却认出了这个人,说他叫武高贵,外号“铁头铜脑”。公安人员继续查找,得知武高贵曾做过地方刑警的耳目,后来住在宝德巷。就在监视人员准备进一步布控时,武高贵突然出现,并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
武高贵的死亡没有让案件结束,反而使侦查人员更加警惕。此时,一个名叫汪滠的失业记者前来采访马德鑫,声称要把这件事写成报道。专案组没有贸然阻止,而是暗中核实其身份,并安排人员跟踪。
汪滠采访后,又与一名穿军装的男子俞文彪接头。侦查人员发现,俞文彪并非军人,却试图把一篇歪曲事实的文章送去铅印。文章一旦散发,极易让群众误以为解放军团级干部公开索取财物,后果远不止一桩钱财纠纷。
顺着俞文彪,公安人员查到他与一处大车店有关。搜查时,一本账册留下了重要痕迹:张大娟曾记录奉“洛水”之命前往鸿祥旅馆。这个化名,使案件与更隐蔽的地下组织联系起来。
张大娟起初拒不承认,丈夫李福清也试图遮掩。审讯人员先从李福清入手,指出张大娟曾在旅馆秘密会面,又告诉他冒充团政委的人已经被抓。洪曦落网后,李福清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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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曦供认,自己就是冒充军官的人;张大娟则承认受人指使,组织武高贵、俞文彪等人制造这起案件。她的上级季易仿,正是潜伏在兰州的国民党保密系统人员,任务是通过谣言、冒名和敲诈,败坏解放军声誉。
专案组继续追查季易仿。鸿祥旅馆再次出现一名使用假姓名登记的女子,侦查人员起初以为她也是特务,审查后才发现,她与季易仿有密切关系。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季易仿很快被捕。
案件查清后,兰州市军管会依法作出判决。季易仿、张大娟、洪曦被判处死刑,李福清被判处无期徒刑,汪滠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马德鑫的儿子马光业也结束审查,回到家中。
这起案子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在于一名假军官骗取了多少财物,而在于敌对势力把普通百姓的焦虑当成突破口,试图把个人案件包装成军队作风问题。彭德怀和张宗逊之所以迅速过问,正是因为他们看出,案面虽小,背后的用意却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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