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场发生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战争，正在被另一个大国一页一页地“精读”。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近日发布了一份分析报告，标题直白而耐人寻味：“不流血的学习”。
报告作者是美国塔夫茨大学弗莱彻学院博士研究员Lilly Min-Chen Lee，以及该中心人工智能研究部门的高级研究员卡捷琳娜·邦达尔。
她们的核心判断是，在所有外部大国中，中国是把俄乌战争经验转化为军事优势最系统的一个。
中国分析人士把这场冲突称为“活教材”，还把2024年称作“世界无人机战争元年”。
四个月看懂，一年见效
为了得出结论，两位作者梳理了2022年7月至2026年8月间，来自45家媒体和期刊的90多份经核实的中文资料。
这些资料包括解放军报，以及导弹、船舶和航空等军工集团主办的学术期刊。作者大多身处军事学习体系之中，有军队院校学者、国防设计院所专家，也有与部队合作的地方高校研究者。
报告发现，中国分析人士平均只需约四个月，就能识别出战场上出现的新战法。
但要把这些认识转化为装备、训练和部队编制，往往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光纤制导无人机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由于电子干扰无法切断光纤信号，俄军的光纤第一视角无人机让中国分析人士迅速注意到这一趋势。
2024年5月，解放军报就提到了这一动向。到2025年4月，云南的一支武警部队已经开始用第一视角无人机训练，并研究光纤型号。
从俄军首次使用到中国部队开展训练，大约用了一年。
速度同样令中国分析人士印象深刻。俄军发现目标后，三到五分钟内就能完成打击，而在过去的战争中，这往往需要几个小时。
在进攻一侧，中国分析人士同样算起了经济账。在他们看来，一架侦察打击无人机的成本不到现代战斗机的百分之一，却能提供九成以上的战场覆盖能力。
站在“挨打者”的角度学习
报告最有意思的发现之一，是中国主要从“被攻击一方”的视角研究这场战争。
研究最深入的，往往是防空和港口防御系统的设计者。在他们眼里，乌克兰对俄罗斯舰船和机场的无人机袭击，像是一场未来可能针对中国的攻击预演。
海军工程大学的一个团队统计发现，乌克兰对俄罗斯舰船、港口和克里米亚大桥的反复打击，至少让10艘以上的大型舰艇受损。
他们的结论是，反无人艇系统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运作。
2025年6月，乌克兰发动“蛛网行动”，从俄罗斯境内放飞无人机袭击战略轰炸机基地。
大约四个半月后，解放军就做出了回应。去年10月，一个旅进行了防御演练，对手是一支20多人的无人机操作小组，演练中使用的探测设备能比对800多种商用无人机型号的无线电信号。
在装备上，变化也清晰可见。2024年珠海航展上，反无人机系统成了焦点，激光和微波武器纷纷亮相。
中国评论界还形成了一个共识：对付无人机，最好的办法往往是另一架无人机。一枚单兵防空导弹的价格，足以买下几百架拦截无人机。
学得会战法，学不来战场
在编制层面，中国同样在跟进。去年5月，中央军委组建了三所新的军队院校，一些院校已开设无人系统相关课程，民兵无人机分队也在新疆等地出现。
不过，报告也指出了这套学习体系的局限。
俄乌战场上最宝贵的，是一线部队在炮火中自下而上的快速改进。中国高度集中的指挥体制，能否复制这种分散式的战场创新，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无人机“蜂群”作战就是一个例子。尽管战场上无人机数量庞大，真正意义上的蜂群作战并未出现，中国媒体也曾发问，为何“雷声大雨点小”。
飞行控制、通信、机载智能、能源和载荷，都是制约蜂群走向实战的瓶颈。
对此，中国一边吸收战争已经证明的经验，一边自行开展蜂群实验，探索战争尚未给出答案的领域。
两位作者认为，这些公开的期刊、训练画面和采购信息，能让外界提前看出北京认为哪些经验值得制度化，而且往往早于它们写进条令。
对台湾和美国而言，这意味着一个耐人寻味的现实：自己在无人机与反无人机领域的每一项投入，也都在推动对手同步调整。
不打仗也能从战争中学习，这或许正是现代信息时代军事竞争最微妙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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