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小平,河南省首届名老中医,行医近五十年,早年在翟明义、李发枝两位老先生门下学医,接诊最多的就是各种脾胃病的老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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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诊上看萎缩性胃炎,很多患者都问过我两个问题:一个是,我这胃是不是缺营养、是不是缺钙了;另一个是,要不要补点维生素B12、叶酸。
说实话,大家这样想我能理解。这些年研究萎缩性胃炎的人,理论成果基本都落定在三个地方:幽门螺杆菌的长期感染、胆汁反流、胃黏膜本身的血供和免疫失衡。
那补这些东西有没有效果呢?
我不好说。我见过补完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一些的,也见过钱花了一大把、复查胃镜该萎缩还是萎缩的。
我今天想跟大家说的是,咱们中医不做胃镜,但几千年前就给上面这三件事做了解释:缺的不是钙和锌,是运、疏、通。
一、缺“运”
《黄帝内经》里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吃进去的东西能不能变成气血,全靠脾来运化。
要是脾偷懒了,水湿运不出去,就停聚成痰。痰湿往下走不动,就糊在胃脘,胃络被痰湿裹住,黏膜得不到气血濡养,一天天变薄,就萎缩了。
现代医学研究发现,萎缩性胃炎是胃黏膜腺体减少、黏膜变薄,微循环供血变差,本质上跟中医讲的脾运化失常、痰湿内阻是一回事。
这样的患者大多:吃两口就饱,饭后堵得慌;大便偏溏,或者黏马桶、排不干净;舌苔白腻,早上起来嘴里发黏;面色发黄,没有光泽。
对于这种情况,我门诊上一般从健脾助运入手,多用茯苓、半夏、薏苡仁、神曲、党参这类健脾燥湿、消食化痰的药。
患者平时在家,注意饭吃七分饱,晚饭提前,睡前两小时不进食,给脾胃留出休息的时间;除此之外,可以用薏苡仁、山药煮粥,给脾胃搭把手,比一味吃补品温和得多。
二、缺“疏”
说到疏,我得先跟大家说清楚。中医里的疏,指的是肝的疏泄,气机通畅,胃气才降得下去。它跟玄学不沾边,讲的是功能、是状态。
现在的人,爱生闷气,爱操心,心里总搁着事。肝气一郁,横逆犯胃,胃失和降,气堵在中焦,胀、嗳气、反酸就都来了。
现代医学说的胆汁反流,本质上就是胆气不降、胃失和降,胆盐反上来,长期泡着胃黏膜,黏膜一点点被伤,萎缩也跟着往前走。
这样的患者大多:胃胀连着两胁;爱叹气,脾气急,或者有火憋着不说;反酸烧心,早上起来嘴里发苦;情绪一不好,胃立马就不舒服。
对于这种情况,我门诊上多从疏肝和胃入手,用柴胡、黄芩、枳壳、蒺藜、海螵蛸这类疏肝清热、和胃降逆、制酸护膜的药。
在家最管用的,是饭后出去走二十分钟,别一吃完就坐着不动;心里有火别憋着,找人说说话,把气顺出去。情绪这一关过不去,药也白吃一半。
三、缺“通”
咱们中医里有一句话,久病入络,久病必瘀。胃病拖得越久,气滞、痰湿堵在胃络里,时间一长就化成瘀,痰瘀互结,胃络不通。
路堵着,黏膜得不到气血濡养,萎缩、肠化就是一点点这么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补药没少吃,胃还是不见好:路都不通,补进去的东西运不到地方,越补越胀。
这样的患者大多:胃痛固定在一个位置,像针扎一样;舌质发暗,舌下有青筋,或者舌面上有瘀点;面色发暗,嘴唇颜色也偏暗。
对于这种情况,我门诊上常用活血通络、软坚散结的思路,皂角刺、蒲黄、威灵仙、蒲公英这类药。皂角刺消肿托毒,蒲黄化瘀止血,威灵仙通络散结,蒲公英消肿散结。
在家可以每天早晚顺时针摩腹五分钟,再按揉足三里、中脘,帮脾胃把气机往下顺。
说个门诊上的患者
52岁的李女士,刚查出萎缩性胃炎C3,伴中度肠化,还合并胆汁反流。来的时候人瘦瘦小小,一只手总捂着胃,说吃两口就胀,晚上胀得睡不踏实,口苦,大便黏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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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说,这一年里蛋白粉、维生素、益生菌,都没少买,效果始终不尽如人意。她说,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啥是我没买过的。
我看她舌质暗,舌边有瘀点,苔白腻,脉细弦,这是脾虚痰阻、肝郁气滞,日久痰瘀阻络。也就是说,她脾运化不动、肝气不舒、胃络不通,这三样一样都没落下。
我开方以健脾助运、疏肝降逆、活血通络为主,方中用了柴胡、黄芩、半夏、茯苓、海螵蛸、枳壳、蒺藜、皂角刺、蒲公英、蒲黄、党参、神曲等,健脾化痰,兼疏肝和胃、活血散结。(一人一方,辨证开药,不可套用)
嘱咐她:晚饭七点前吃完,睡前两小时不再进食;饭后走二十分钟,少生闷气。
结果怎么样呢?
两周后复诊,她说胃胀轻了些,大便也顺了,晚上能睡踏实一点。
一个多月后,反酸口苦少了,胃口也开了些。
调理到大半年再复查胃镜,萎缩的范围比上次收了一圈,肠化也少了一些。她自己也说,人有力气了,不像以前那样懒得动。
不过我也有句实在话要说,每个人体质不同,快慢差得远,我不能跟你说人人都能这样。
写在文末
运、疏、通这三个字,光听着确实有点散,可仔细想想,这就是萎缩性胃炎患者的日常。
身体缺的从来不是钙和锌,是脾的运化、肝的疏泄、胃络的通利。这三样调顺了,气机转起来,胃才有力量把该往下走的往下送,黏膜才有机会一点点往回长。
不过我得说句实在话,黏膜修复是以月计的,不是几副药就能翻篇的事,别指望快,也别指望人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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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作健康科普,不能替代专业医生面诊。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具体诊疗请到正规医院,在中医师辨证指导下进行。文中的病例仅供参考,不作为临床用药和诊断依据,为保护隐私,患者信息已做模糊化处理。若出现明显消瘦、黑便、呕血、吞咽困难等情况,请及时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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