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故居
繁华的大吉巷,是今天年轻人喜欢逛的市井商圈。在潮玩商铺林立、充满烟火气的街巷深处,坐落着古色古香的康有为故居。步入其间,人们得以感知维新志士的风雷激荡,却大多不识这方小院的过往文脉。
鲜少有人知道,康有为故居所在的米市胡同43号,其前身是南海会馆,也就是说,这座静立闹市中的小院,可追溯至乾隆盛世,历经官宅、会馆、维新之所、民居杂院数度变迁,在两百年风云起落中,见证了近代历史的变革。
米市胡同形成于明朝,当时这里有米粮市集,形成街道,故而得名。清以来在此居住过许多文人,如王崇简、王熙、潘祖荫、徐宝善等。南海会馆的前身,是乾隆朝重臣董邦达的私家宅邸,为这座院的初期平添了一抹雅致文韵。董邦达历仕雍、乾两朝,官至礼部尚书,身居南书房,是清代宫廷文苑重要人物。他主持编纂《石渠宝笈》《西清古鉴》等皇家典籍,又是乾隆朝顶级文人画家,笔墨冠绝一时。这座米市胡同宅院,是他常年起居、治学、会客的私宅,院内山石错落、花木清幽,建有“斯与堂”等雅致厅堂,是乾嘉年间京城知名的文士雅地。
这座院最珍贵的一段文苑往事,便发生在董邦达居此期间。清代大儒纪晓岚青年时代,曾在宅内“斯与堂”师从董邦达读书九年。多年后,纪晓岚为董邦达夫人撰写挽联,写下“斯与堂九年绛帐,旧恩最感老门生”追忆感念这段求学时光。董邦达与他的儿子、清廷重臣董诰两代人居于此,让这座宅院承续了乾嘉盛世的士林风雅、深厚文脉。道光年间,董氏家族迁离北京,这座官邸旧宅迎来它的命运转折。
道光四年,在京的广东南海籍官员吴荣光等三人牵头捐资,筹集白银13000余两购下董氏旧宅,修葺后改建为南海会馆。作为旅居京城的南海籍官员、进京举子的落脚之所,会馆承载着岭南士子的仕途梦想与浓浓乡情。随着进京的举子越来越多,后来又购得南边一处院落,使会馆扩大到十三个小院,游廊互通、格局规整,成为宣南一处规模完备、文脉浓厚的同乡会馆。
到了风雨飘摇的晚清,南海会馆迎来它一生中波澜壮阔的岁月。光绪八年起,康有为五次入京应试、奔走变法,长期栖身会馆北端的“七树堂”,这个因院内曾植七株古槐而得名的七树堂,建有仿岭南水舫的“汗漫舫”,成为康有为十余年寓居、著书、筹谋救国的主要居所。
值得提及的是,在这个静谧的小院,公车上书万言书在此草拟定稿;维新纲领、强学会章程的构想诞生于七树堂;《万国公报》(后更名《中外纪闻》)在此创办编印,以及粤学会在此正式成立,使这座小院成为维新大本营。
十余年间,康有为在七树堂伏案著述、屡上奏折,梁启超、谭嗣同等维新志士频频到此聚议,南北维新思想在此碰撞汇聚。小小院落,成为晚清维新思潮的重要策源地,为戊戌变法积蓄了思想与人才。
民国以降,会馆制度逐渐瓦解,昔日会馆逐渐沦为大杂院。私搭乱建、风雨侵蚀,建筑格局严重损毁,古槐、亭廊渐次消逝。1984年此地被列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米市胡同早已融入大吉巷繁华商圈,热闹集市连着故居院落,历经修缮复原后,恢复了建筑格局,陈列的展陈资料,呈现出不同的时代记忆。为了纪念戊戌变法,叶恭绰先生在南海会馆大门和康有为居住过的院落题写“康有为故居”和“七树堂”等匾额,令人驻足,仿佛穿越到名人志士读书思考的老地方。
文/本报记者李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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