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香港,罗家英坐在记者对面,算了一笔账。
![]()
罗家英手持多家媒体话筒接受媒体访问
"其实我看医生很贵,想着将来老了,手里钱多一点,就有人可以照顾你,如果不是的话,处境会很艰难。"
第二天是他的农历80岁生日,10月8日正日,汪明荃在香港一家高级酒店摆了寿宴,粤剧团的徒弟们整齐列队,向两位老师下跪敬茶。他站在写着"80"的寿桃蛋糕旁,精神饱满。
![]()
罗家英身着正装在寿宴现场向镜头比出手势
而这位正在庆生的人,去年刚被医生推算出,他大概还剩8到9年。
四次手术,中间隔着十年
罗家英的癌症时间线是这样的:
![]()
- 2004年,确诊肝癌第三期,手术切除部分肝脏
- 2014年,左侧肝脏再发现肿瘤,第二次手术,这次伤到了声带,他得重新练习说话的力度
- 2019年,确诊前列腺癌,手术切除前列腺
- 2025年,前列腺癌复发,第四次
四次,二十年。
前三次的应对方式很一致:发现、手术、继续生活。
他没有停下来,2025年一年在西九戏曲中心连场演出《曹操与杨修》《糟糠情》《梦断香销四十年》《佘太君挂帅》《荆钗记》等剧目;2026年2月4日,他历时十年改编创作的新编粤剧《大鼻子情圣》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上演,身兼编剧、导演、主演,和汪明荃同台。
第四次不一样了。面对医生的化疗建议,他拒绝了,改为每天按时服药、定期注射女性荷尔蒙来压制男性荷尔蒙、减缓癌细胞增长。
"我会舒舒服服再见。"
汪明荃对这个决定的回应是:
"很平常的事!这个病情发展很慢,未来也会有很多新药,我尊重他的决定。"
![]()
罗家英与汪明荃在机场步道合影留念
三分不好,七分很好
他给这个状态起了个名字,叫"三对七"——三分不好的,七分很好的。
这不是一种自我安慰。
他把病痛拆成了生活里的一个常规项目:每月药费和检查费超过一万港元,早年没买商业医保,全部自付;身体会虚弱、疲惫,血糖升高,贫血也时常出现,他仍坚持泌尿和内分泌的定期复诊;他还在开车,不是图方便,是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锻炼眼力和大脑反应。
他也不回避代价:切除前列腺后身体失去机能的现实,他不遮遮掩掩。
"能到88岁就知足了,只希望走的时候能舒舒服服,不用受太多罪。"
他给记者总结的三条保养经验,没有一条是秘方:多睡一点,吃饭不挑食,心情开朗。
他要的不是"战胜",是"还能做"
把他和另外几位放在一起,差别就出来了。
聂卫平确诊直肠癌四期时,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他坚持要做手术:
"我怎么能听天由命呢?"
他接受了术前放疗加化疗、手术、术后化疗的完整方案,五个化疗周期,术前160多斤术后降到120斤。
叶檀经过四年漫长而痛苦的治疗达到临床治愈后说,过去她总在赶往下一站、想战胜些什么,癌症让她明白,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战胜。何晴在化疗后白细胞跌到800(正常最低4000)时果断停疗,回家用靶向药加中医调理。
朱迅抗癌二十年历经七次手术,用马拉松和极致的工作强度对抗病痛。
![]()
朱迅身着运动服在户外道路参与马拉松跑步
这几条路径有个共同点:终点都不在"正常生活"上——要么是赢,要么是平静,要么是体面,要么是彻底退出。
罗家英的诉求更朴素:还能排粤剧就排粤剧,还能拍《致敬》就拍《致敬》,还能在家给阿姐拍照就拍照。他不把癌症当成人生的断裂点,只把它当成一道题,"坦然面对,无悔于心就好"。
他的安排也摆得很实在:两份保险、一层楼,受益人都写了汪明荃;两人的墓地已经买好。他说自己不怕死,反而更希望比汪明荃先走一步。
他没说要赢,也没说要认命。他只是在算剩下的时间怎么花——大部分花在粤剧上,一部分花在拍戏上,一小部分花在每个月那一万多港元的账单上。
"我不怕死!"
这句话的分量,和"三对七"是同一件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