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听说我开农家乐,带38个朋友来白吃白住,刚到门口,她傻眼》
楔子
我叫苏婉清,今年三十二岁,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攒下了一点积蓄,回到老家开了一家农家乐。
说是农家乐,其实就是把我爸妈留下的老院子重新拾掇了一遍,又租下了隔壁几亩荒地,种了些蔬菜瓜果,养了几十只土鸡。房子是老式的青砖瓦房,院子里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树下摆了几张木桌竹椅,简简单单,却是我全部的心血。
开业那天,我没有放鞭炮,没有请锣鼓队,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槐院”两个字。这是我亲手写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回村开了家小院,欢迎朋友们来坐坐。”
就是这条消息,惹来了后面那一连串的事。
我的小姑子——也就是我老公的妹妹——赵丽娜,看到这条消息后,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嫂子开农家乐了?改天带朋友去捧场!”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这小姑子虽然平时跟我关系一般,但好歹还记得我这个嫂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说的“捧场”,居然是这么个捧法。
那天是周六,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院子里桂花飘香。我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中午接待几位提前预约的客人。说是客人,其实都是附近镇子上的人,周末带着孩子来体验一下农家生活,吃顿柴火饭。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赵丽娜打来的。
“嫂子,我到村口了,你那个农家乐怎么走啊?”
我一愣:“你来啦?就村东头那棵大槐树底下,你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
“好嘞,我带了好多朋友来给你捧场!”她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很高。
我挂了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说“好多朋友”,到底是几个?
我赶紧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站在院门口往村口方向张望。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傻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辆大巴车正缓缓朝这边驶来。大巴车后面,还跟着三四辆小轿车。
大巴车在院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赵丽娜第一个跳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看起来派头十足。
“嫂子!我们来了!”她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冲着车上喊,“都下来吧,到了到了!”
紧接着,大巴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好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说说笑笑的,像是一群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我粗略数了一下,光是大巴车上就下来了至少三十个人,再加上后面几辆车里的人,少说也有四十来个。
“丽娜,这是……”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赵丽娜摘下墨镜,笑盈盈地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嫂子,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同事,还有几个生意伙伴。我说我嫂子开了家农家乐,环境特别好,他们都想来尝尝鲜。这不,我就把他们全带来了,给你增加点人气嘛!”
她说着,回头冲那群人喊道:“大家随便坐啊,别客气!今天我嫂子请客!”
“请客?”我瞪大了眼睛。
“对啊,”赵丽娜理所当然地说,“你刚开业,我这不是帮你拉人气嘛。再说了,咱们一家人,你还收我的钱不成?”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飙升了上去。
四十二个人啊!
我这个小院子,满打满算也就摆了八张桌子,最多能坐五十个人。问题是,我今天准备的食材,只够招待那预约的五位客人的。
而且,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凭什么来我这里白吃白喝?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丽娜,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多好,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呀,农家乐不就是吃个新鲜嘛,”赵丽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就随便做点家常菜就行,不用太讲究。”
随便做点?
我一个人,要做四十多个人的饭?
我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已经开始到处乱逛的“客人”们,有人蹲在我种的菜地里拍照,有人在摘我墙头上的丝瓜,还有人跑到鸡圈里去追鸡玩。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清瘦,面容温和,目光沉稳。
他下车后,转身从车里扶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满头银丝,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雕刻过的山川河流,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
中年男人扶着老太太站稳后,抬头看了看我挂在门口的招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请问,这里是‘槐院’吗?”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连忙点头:“是的,您……”
“我是昨天打电话预约的,姓陈。”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预约的是今天中午,五个人。”
我想起来了。
昨天确实有一位姓陈的先生打过电话,说要带家人来吃饭,还特意问了我这里有没有老人能吃的清淡菜。
我连忙迎上去:“陈先生您好,快请进!”
可是,当我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时,我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人已经把整个院子占得满满当当的,有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有的趴在桌上玩手机,还有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把晾在绳子上的床单都给扯下来了。
我预约的客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丽娜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凑过来问我:“嫂子,这谁啊?看着挺有钱的,是不是你请的托儿?”
我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陈先生显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混乱情况,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这是我的农家乐,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地方,可现在却被弄得像个菜市场一样。
我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让赵丽娜和她带来的这些人继续在这里胡闹,得罪了我的预约客人,毁掉我的口碑;
要么,我只能……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而这个决定,将会让赵丽娜彻底傻眼。
第一章
我叫苏婉清,出生在这个北方的小村庄里。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家也不例外,父母种了一辈子地,供我读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不高不低,勉强能在城市里生存下去。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日子过得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样,日复一日,毫无波澜。
我和老公赵明辉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是搞工程的,常年在工地上跑,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但对我很好。谈了两年恋爱,我们就结婚了。
婚后我才发现,婚姻这件事,远没有谈恋爱那么简单。
尤其是婆媳关系,还有姑嫂关系。
赵明辉有一个妹妹,就是赵丽娜。比我小三岁,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公婆对她百依百顺,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赵丽娜长得漂亮,嘴也甜,在外面很吃得开。她在县城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收入不稳定,但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每个月都是月光族,甚至还经常找公婆要钱。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说:“嫂子,你这身衣服是在哪买的?看着挺……朴素的。”
我当时穿的是我刚买的一件新裙子,花了五百多块钱,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可她那句话,分明就是在说我土。
我没说什么,笑了笑就过去了。
后来相处久了,我发现赵丽娜这个人,心眼不坏,但就是太自私了。她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应该让着她。
尤其是我这个嫂子,在她眼里就是个外人,而且还是嫁到她家的外人,自然就更不值一提了。
逢年过节回婆家,她从来不会帮我干一点活。我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她就在客厅里嗑着瓜子看电视,偶尔进来拿瓶饮料,还要点评一句:“嫂子,你这个菜盐放多了。”“嫂子,这个鱼蒸老了。”
我忍着,想着家和万事兴。
可忍让换来的,往往是变本加厉。
去年冬天,婆婆生病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一个星期,端屎端尿,擦身子喂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赵丽娜就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临走还说:“嫂子,辛苦你了,我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
结果第二天,我就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照片,她在县城的KTV里唱歌喝酒,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刻,我真的心寒了。
但我还是没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在婆婆眼里,女儿永远是好的,儿媳妇永远是外人。
赵明辉也知道他妹妹是什么德性,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私下里安慰我:“委屈你了,老婆。等我攒够了钱,咱们自己买房子搬出去住,就不用受这些气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
买房?谈何容易。
省城的房价一平米两万多,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几年才付得起首付。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开始萌生了回乡创业的念头。
我爸妈去世得早,留给我一套老宅子,就在村里。那院子虽然破旧,但位置好,前面是一条小河,后面是一片树林,环境清幽。
我想着,现在城里人不都喜欢乡村旅游吗?我把老宅子改造一下,做成农家乐,既能赚钱,又能远离城市的喧嚣,何乐而不为?
我跟赵明辉商量了这个想法,他一开始有些犹豫,担心投资太大,万一亏了怎么办。
我给他算了一笔账:“咱们手里的存款有十五万,我找人估算过了,翻修房子加上添置家具设备,大概需要十万块。剩下的五万作为流动资金。只要我们能维持正常的运营,一年之内就能回本。”
赵明辉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行,你想做就做吧,我支持你。反正我在工地上也干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回来帮你也行。”
就这样,我辞掉了城里的工作,回到了老家,开始了我的创业之路。
翻修房子是个大工程。老宅子几十年没人住,屋顶漏雨,墙体开裂,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我找了村里的施工队,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房子修缮一新。
我保留了老房子的主体结构,青砖黛瓦,木质门窗,只是在内部做了现代化的改造,通了水电,装了空调和热水器。院子里铺了青石板,种上了花草,还在墙角搭了一个葡萄架。
最让我满意的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据说是我爷爷的爷爷种下的,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夏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在它的荫蔽之下,凉快得很。
我给农家乐取名叫“槐院”,就是因为这棵树。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选了个良辰吉日,正式开门营业。
开业前,我给赵明辉打了个电话,让他跟家里人说一声。毕竟是一家人,我开农家乐这事儿,总不能瞒着公婆和小姑子。
赵明辉说:“行,我跟我妈说一声。”
我问:“你不跟你妹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当时还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我明白了。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他妹妹会来捣乱。
第二章
话说回来,那天赵丽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到我的农家乐,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的农家乐要完蛋了。
赵丽娜带来的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来正经吃饭的。他们更像是来郊游的,或者说,是来找免费乐子的。
有几个年轻女孩蹲在我的菜地里,拿着手机各种自拍,把刚长出来的小白菜踩得一塌糊涂。有个胖男人跑到鸡圈边,伸手进去抓鸡,结果被公鸡啄了一口,疼得嗷嗷叫。还有个小孩爬上葡萄架,把还没成熟的葡萄摘了一地。
我的天。
我的心在滴血。
那些菜是我一颗颗种下去的,那些鸡是我一只只养大的,那葡萄架是我亲手搭的。这些东西,都是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人糟蹋了。
我正要开口制止,赵丽娜又凑了过来。
“嫂子,你看你这地方真不错,环境好,空气好,我都想在这养老了。”她笑嘻嘻地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铁青的脸色。
“丽娜,”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带来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能不能别乱动我的东西?”
“哎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又不是外人,”赵丽娜摆摆手,“你别那么小家子气嘛,不就几棵菜几只鸡嘛,值几个钱?等会儿我给你宣传宣传,让你的农家乐火起来,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丽娜,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做准备。现在你突然带这么多人来,我根本招呼不过来。”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就随便炒几个菜就行了呗,”赵丽娜一脸无所谓,“大家都是朋友,不讲究那些虚的。”
“四十二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做?”
“那就多做点嘛,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以为做饭是变魔术吗?手一挥就能变出一桌子菜来?
就在这时候,那位陈先生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现在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老板,看来你今天有客人,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我心里一紧。
预约的客人要走了?
这可不行!
我连忙说:“陈先生,您稍等一下,我来处理。”
我转过身,面对着院子里那一片混乱,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提高声音说道:“各位,请大家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欢迎大家来到槐院。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赵丽娜皱着眉头看着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首先,我很感谢丽娜带大家来我这里做客,”我说,“但是,槐院是一家正式的农家乐,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今天我没有收到任何预约通知,所以没有准备足够的食材。”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其次,槐院的规矩是,每位客人最低消费八十元,儿童半价。如果是团体用餐,需要提前三天预订,并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这话一出,赵丽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嫂子,你说什么呢?”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我带来的朋友,你怎么能跟他们要钱?”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丽娜,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小姑子,就坏了规矩。”
“你……”赵丽娜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支持我的生意,就应该按照规矩来,而不是带着这么多人突然袭击,让我为难。”
赵丽娜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她带来的那些朋友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原来是收费的啊,我还以为是免费的呢。”
有人说:“八十块钱一个人倒也不贵,就是没提前说清楚,有点尴尬。”
还有人说:“算了算了,既然来了,就吃一顿呗,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赵丽娜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原本是想带着一群人来我这里白吃白喝,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人脉和排场。结果现在,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如意算盘给砸了。
她咬着牙对我说:“苏婉清,你行,你真行!”
说完,她转身对那群人喊道:“走!咱们不在这吃了!我带你们去镇上最好的饭店,我请客!”
说完,她气呼呼地朝大巴车走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她带来的那些人,并没有全部跟她走。
有几个年轻人站在原地没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丽娜姐,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要不我们就在这吃吧?反正也不贵。”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看这院子挺漂亮的,拍照片肯定很好看。”
赵丽娜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
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了:“丽娜姐,说实话,我们是听说这里有正宗的农家菜才来的。你要是早说要带我们去镇上吃饭,我们就不来了。”
这话说得赵丽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原来,这些人并不是赵丽娜的铁杆朋友,大部分都是她临时拉来的,有的是同事,有的是同学,还有一些是她为了充场面叫来的“路人”。
他们愿意来,是因为听说这里有真正的农家菜,想尝尝鲜。至于赵丽娜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并不关心。
现在听说只需要花八十块钱就能吃到正宗的农家菜,他们当然不愿意走了。
赵丽娜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走的话,丢面子;不走的话,更丢面子。
最终,她一跺脚,自己上了大巴车,对司机说:“开车!”
大巴车轰鸣着发动了,扬长而去。
留下那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院子里。
我看着大巴车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并不想跟赵丽娜撕破脸。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老公的妹妹,是我的小姑子。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
但是,我也不能任由她这样欺负我。
我辛辛苦苦开的农家乐,凭什么让她拿来做人情?我起早贪黑挣的钱,凭什么让她用来充大方?
有些底线,一旦退让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留下来的那些人,露出一个微笑:“各位,既然大家看得起槐院,那就请坐吧。我去给大家准备饭菜,不过可能要等一会儿,毕竟人手有限,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那些人纷纷表示没关系,然后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我又看向陈先生和他的母亲,歉意地说:“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放心,我先把您的菜做出来。”
陈先生微微一笑:“不急,你先忙你的。我和我妈正好可以在院子里坐坐,看看风景。”
他说着,扶着老太太在槐树下的藤椅上坐下,又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老太太倒了杯水。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里的宁静。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第三章
厨房里,我看着案板上寥寥无几的食材,犯了愁。
本来只准备了五个人的菜,现在突然多了二十多个人,根本就不够吃。
我翻了翻冰箱,里面有早上刚从镇上买回来的猪肉、排骨、几条鲫鱼,还有几样时令蔬菜。院子里倒是种了不少菜,但很多都被赵丽娜带来的那些人踩坏了,能用的不多。
我盘算了一下,决定做几个大锅菜:红烧肉炖土豆、鲫鱼豆腐汤、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再炒个鸡蛋。
虽然菜品简单,但胜在分量足,味道也正宗。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炒菜,忙得满头大汗。
正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需要帮忙吗?”
我抬头一看,是陈先生。
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陈先生,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没事,”他走进厨房,“我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反正我也闲着,帮你打个下手。”
“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他已经走到水池边,开始洗手,“我以前当过兵,炊事班的,做饭虽然不是专业水平,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我看着他熟练地拿起一把葱开始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说实话,自从我决定开农家乐以来,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太多了。房子翻修时的各种麻烦,资金周转的压力,还有家人的不理解……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客人,却愿意伸出援手帮我。
这份善意,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有了陈先生的帮忙,效率提高了很多。他刀工很好,切菜又快又均匀,比我强多了。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轻松了许多。
“苏老板,你一个人开这家店,不容易吧?”陈先生问。
“是挺不容易的,”我苦笑了一下,“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
“你丈夫呢?他不帮你吗?”
“他在省城上班,做工程的,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说,“不过他也支持我,说等过两年攒够了钱,就回来跟我一起干。”
陈先生点点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能有这样的伴侣,是你的福气。”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其实,我和赵明辉的感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生活的压力太大了。
结婚这几年,我们一直在为钱发愁。房贷、车贷、日常开销,每个月的工资刚到手就没了。我们不敢要孩子,因为养不起。
我开这家农家乐,也是想改变这种状况。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贫困的边缘,不想每次回娘家都要被亲戚们问“什么时候要孩子”“什么时候买房”。
我想证明,我苏婉清不是只能靠男人活着。
我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苏老板,”陈先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外面那些人,真的是你小姑子带来的?”
我叹了口气:“是啊,我小姑子那个人,就是喜欢折腾。这次她带了这么多人来,就是想让我难堪。”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跟你小姑子之间的关系,”陈先生说,“今天这事,她肯定会记恨你。以后你们怎么相处?”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赵丽娜那个人,睚眦必报,今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回到家,她就会在公婆面前告状,说我欺负她。
到时候,我又该怎么解释?
“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善良,”陈先生淡淡地说,“善良没错,但善良要有底线。没有底线的善良,就是软弱。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得寸进尺。”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坚定。
“谢谢你,陈先生,”我说,“我记住了。”
饭菜做好后,我端到了院子里。
那些客人早就等不及了,看到饭菜上桌,纷纷围了过来。
“哇,好香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农家菜吗?看着就有食欲!”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
我笑着招呼大家落座,给他们盛饭、倒水。
虽然只有几个简单的菜,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陈先生和他母亲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我给老太太单独熬了一碗小米粥,又蒸了一条鲫鱼,清淡易消化。
老太太吃得很满意,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这手艺真好,比我儿媳妇做的都好吃。”
陈先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妈,您这话要是让小芸听到了,她又该不高兴了。”
老太太撇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
我被她们逗笑了。
吃完饭,客人们纷纷结账离开。有些人还加了我的微信,说下次要带家人朋友来。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我回到院子里,开始收拾残局。
陈先生还没有走,他坐在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陈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我走过去,真诚地说,“要不是您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举手之劳而已,”他放下茶杯,“对了,苏老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我想在我妈的生日那天,包下你的院子,给她办一场寿宴。”
我一愣:“包场?”
“对,”陈先生点点头,“我妈今年八十三了,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过不了今年冬天了。我想在她还能走动的时候,给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他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
“我妈年轻时在农村生活过,最喜欢这种老院子。今天她来这里,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所以我想,如果能在这里给她办寿宴,她一定会很高兴。”
我心里一酸,连忙点头:“没问题,陈先生。您说哪天,我给您安排。”
“下周六,十月十八号。”他说,“到时候大概会有二三十个人,都是家里的亲戚朋友。价格方面,你尽管开,我不还价。”
“陈先生,您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
“一码归一码,”他打断了我,“生意就是生意,你今天不收我的钱,我以后就不敢来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好答应了。
送走陈先生后,我关上院门,一个人坐在槐树下,看着满天的繁星,陷入了沉思。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赵丽娜来闹事,然后是陈先生出手相助,接着是客人们的认可和支持……
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有真心待你的人,也有存心害你的人。你不能因为遇到了坏人,就放弃对生活的希望。同样,你也不能因为遇到了好人,就忘记了保护自己。
我掏出手机,看到赵明辉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以他的性格,知道了一定会去找赵丽娜理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我回复道:“挺好的,今天来了不少客人,生意还不错。”
他又问:“丽娜没去找你麻烦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撒了个谎:“没有,她挺好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寿宴的准备工作中。
陈先生告诉我,他母亲姓周,年轻的时候是个小学老师,退休后一直住在城里。老伴去世得早,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吃了不少苦。
现在孩子们都有出息了,大儿子是做生意的,二女儿在医院当医生,小儿子就是陈先生,在一家国企当高管。
按理说,老太太应该享清福了,可她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她是老年综合症,各个器官都在衰退,没什么特效药,只能好好养着。
陈先生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以前工作太忙,没有好好陪陪母亲。等到他想弥补的时候,母亲已经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我听着,心里也很难受。
我想起了我的父母。
我爸妈去世得也很早,我爸是在工地上出的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送到医院就没抢救过来。我妈受不了打击,身体一下子就垮了,拖了大半年,也走了。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们,他们就永远地离开了我。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句话,我深有体会。
所以,我格外珍惜这次为周老太太办寿宴的机会。
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老太太一个完美的生日。
我提前列好了菜单,全是适合老年人吃的清淡易消化的菜。我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一些装饰品,准备把院子布置得喜庆一些。
陈先生给了我一万块钱的预算,说不够再加。我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就在我为寿宴忙碌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抬头一看,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踩一双高跟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致的气息。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请问,这里是槐院吗?”她问。
“是的,您是……”
“我是陈志明的妻子,姓王。”她说。
陈志明?就是陈先生的名字。
我连忙放下剪刀,迎了上去:“原来是陈太太,您好您好!”
她微微一笑,环顾了一圈院子:“环境确实不错,难怪我们家老爷子非要在这里给我婆婆办寿宴。”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试探着问:“陈太太,您今天是来……”
“我就是来看看,”她走到槐树下,摸了摸树干,“听说你把整个院子都包下来了?多少钱?”
“一万。”
“一万?”她挑了挑眉,“就这破院子,也值一万?”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陈太太,这个价格是陈先生定的,他说不让我打折。”
“他那是被人宰了还不知道,”她不屑地撇撇嘴,“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寿宴取消。”
我愣住了:“取消?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办了,”她说,“我婆婆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再说了,我们家又不是没钱,干嘛非要在这种地方办?传出去还以为我们陈家落魄了呢。”
“可是,陈先生已经定好了……”
“他定好的,我取消,”她不耐烦地打断我,“定金退不退随你,反正寿宴我们不办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我:“还有什么事?”
“陈太太,”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取消寿宴,但我觉得,这件事您应该跟陈先生商量一下。这是他的一片孝心,您不应该擅自做主。”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不是在教训您,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她冷笑一声,“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丈夫?还是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婆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咄咄逼人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老爷子给了你一万块钱,你就可以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了?”
“我没有……”
“够了!”她厉声打断我,“我告诉你,这个寿宴,我说不办就不办!你要是敢接这个活儿,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宝马车的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陈先生看起来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可他背后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妻子不支持他的孝心,甚至还想从中作梗。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能听陈太太的。
我答应了陈先生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哪怕到最后,他真的取消了寿宴,我也要把定金退给他,把准备工作做好。
这是我的原则。
晚上,我给陈先生打了个电话,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苏老板,”他的声音很疲惫,“让你为难了。”
“陈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想知道,寿宴还办吗?”
“办,”他的语气很坚定,“必须办。”
“可是您太太那边……”
“我会处理好的,”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去打扰你。”
“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我在想,婚姻到底是什么?
是两个相爱的人携手共度一生?还是两个陌生人搭伙过日子?
我和赵明辉,曾经也是相爱的。可为什么,现在的我们,越来越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他忙他的工程,我忙我的农家乐。我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下每个月固定的电话费和偶尔的视频通话。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橡皮筋,已经失去了弹性。
我不知道这样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有一天,它会像这根橡皮筋一样,突然断裂。
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第五章
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采购食材、布置场地、试做菜品……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瓣用。
赵明辉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我都说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我没有告诉他赵丽娜来过的事,也没有告诉他我在筹备寿宴的事。
不是我不想跟他分享,而是我觉得,说了也没用。
他在千里之外,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徒增烦恼。
与其让他担心,不如我自己扛着。
这天下午,我正在厨房里熬高汤,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擦了擦手,走出厨房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有气势。
老太太身后,站着赵丽娜。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赵丽娜一看到我,立刻指着我说:“妈,就是她!她不仅不给我面子,还把我的朋友都赶走了!”
原来,这位老太太就是我婆婆——赵明辉的母亲,赵丽娜的亲妈。
我连忙迎上去,赔着笑脸说:“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接我?”婆婆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劳您大驾。您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心里清楚!”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丽娜的朋友都赶走了?”
“妈,事情是这样的……”
“我不要听你解释!”婆婆一挥手,“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那天丽娜带了四十多个人来,没有提前预约,我根本来不及准备。我只是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并没有赶他们走。”
“没有赶他们走?那他们怎么会走?”婆婆咄咄逼人。
“是他们自己要走的,我拦不住。”
“你胡说!”赵丽娜跳了出来,“明明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收钱,他们才走的!你就是故意让我难堪!”
“丽娜,我做生意,收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带那么多朋友来,难道让我白请他们吃饭吗?”
“我那是给你拉人气!你刚开业,我帮你介绍客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你?”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带四十多个人来,踩坏我的菜地,抓伤我的鸡,还把我的预约客人都吓跑了,我还要感谢你?”
“你……”
“够了!”婆婆大喝一声,制止了我们的争吵。
她看着我,眼神冰冷:“苏婉清,我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丽娜是你小姑子,你让着她点怎么了?你这样做,不是让她在外面丢人吗?”
“妈,我不是不让着她,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理?”婆婆打断我,“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有理没理,都得给我忍着!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赵家的人,就得守我们赵家的规矩!”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忍?
我已经忍了三年了。
三年了,我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被当成过一家人。
婆婆偏心小姑子,公公不问世事,老公常年不在家。
我就像一个外人,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忍让,总有一天他们会接纳我。
可我错了。
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妈,”我抬起头,看着婆婆的眼睛,“我可以忍,但我的农家乐不能忍。这是我的事业,是我全部的心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哪怕是您的女儿也不行。”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槐院有槐院的规矩。谁来都一样,必须提前预约,按时付费。就算是丽娜,也不能例外。”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出我们赵家!”
“妈!”赵丽娜假惺惺地拉住婆婆,“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她转过头,得意地看着我:“嫂子,你听到了吗?妈让你滚。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在这里碍眼了。”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这就是我嫁进来的家。
这就是我付出了三年的家庭。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外人。
一个随时可以被赶走的外人。
“好,我走。”我说。
我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所有的行李,不过是一个行李箱。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把洗漱用品装进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我和赵明辉的新房。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婆婆和赵丽娜还站在院子里。
看到我出来,赵丽娜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嫂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院门。
经过婆婆身边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妈,”我说,“不管您信不信,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妈。但今天,您让我很失望。”
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她没有说话。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赵丽娜的笑声。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娘家?娘家已经没人了。
去省城找赵明辉?他现在还在工地上,去了也是给他添麻烦。
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哭得很伤心,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先生打来的。
“苏老板,寿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差不多了,陈先生,您放心吧。”
“那就好,”他说,“对了,我妈说她想吃你做的那个小米粥,问我能不能提前带她去一趟。”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那行,明天上午我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槐院。
那是我最后的依靠。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陈先生就带着周老太太来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很好。
“苏老板,又来打扰你了。”陈先生笑着说。
“不打扰,不打扰,”我连忙把他们迎进门,“周奶奶,快请坐。”
老太太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姑娘,你这地方真好,”她说,“空气好,阳光也好,比城里那些高楼大厦舒服多了。”
“您喜欢就好,”我给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您先喝口茶,我去给您熬粥。”
“不急不急,”老太太拉住我的手,“你陪我聊聊天。”
我坐下来,陪着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讲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
她说她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家里穷,兄弟姐妹多,吃不饱穿不暖。后来考上了师范学校,当了老师,才算改变了命运。
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三个孩子都培养成了大学生。
“我那老头子走得早,”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不容易啊。好在孩子们都争气,没让我失望。”
“您辛苦了,”我说,“现在孩子们都有出息了,您可以享清福了。”
“享什么清福哟,”老太太摇摇头,“人老了,不中用了,净给孩子添麻烦。”
“您别这么说,孝敬您是应该的。”
老太太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慈爱:“姑娘,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见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有主见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赶出来了。”
“怎么回事?”老太太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竟然对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倾诉了起来。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很久。
“孩子,”她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对。”
我抬起头,看着她。
“人活一世,不能太软,”老太太说,“你越软,别人就越欺负你。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起来。”
“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老太太摇摇头,“真正的家人,是不会这样对你的。他们把你当外人,你又何必把他们当家人?”
我沉默了。
老太太的话,像一把刀子,刺中了我的心脏。
是啊,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家人。
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姑娘,”老太太又说,“你要记住,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靠自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别哭,”老太太替我擦去眼泪,“你这么能干,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等我的寿宴办完了,我帮你宣传宣传,让我的老姐妹们都来你这吃饭。”
我破涕为笑:“谢谢周奶奶。”
“谢什么,”老太太拍拍我的手,“你做的饭好吃,我还没吃够呢。”
我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熬粥。”
厨房里,我一边熬粥一边想老太太说的话。
靠自己。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依靠。
父母会老去,爱人会离开,朋友会散场。
只有自己,才是永远的依靠。
我把粥熬好,端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好喝,好喝,就是这个味道。”
陈先生在一旁笑着说:“妈,您慢点喝,别烫着。”
老太太不理他,一口气把一碗粥喝完了,然后把碗递给我:“再来一碗。”
我又给她盛了一碗。
老太太喝着粥,突然说:“志明,我想好了,我的寿宴,就在这办。”
陈先生一愣:“妈,您不是说要去酒店吗?”
“不去酒店,”老太太摇摇头,“酒店有什么好的,冷冷清清的。我喜欢这里,热闹,有人情味。”
“可是,小芸那边……”
“她那边我去说,”老太太放下碗,“我这个当婆婆的,还不能做主了?”
陈先生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老太太喝完第二碗粥,心满意足地靠在藤椅上。
“姑娘,”她对我说,“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奶奶,您放心。”
“好,”老太太闭上眼睛,“那我就等着吃你做的菜了。”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洒在老太太的脸上。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七章
寿宴的前一天,我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陈先生提前把定金打了过来,还额外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多买些好食材。
我没有推辞,因为这顿饭,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去了镇上最大的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鱼虾,买最嫩的蔬菜。我还特意订了一只羊,准备做一道烤全羊,给寿宴增添一些气氛。
回到槐院,我开始准备各种食材。
洗菜、切菜、腌肉、熬汤……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我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需要帮忙吗?”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赵明辉。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地问。
“请假回来的,”他走进厨房,“听说你跟妈吵架了?”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都知道了,”他说,“丽娜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她赶走了,还把妈气得不轻。”
“所以你是回来兴师问罪的?”我冷冷地问。
“不是,”他走到我面前,“我是回来帮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知道吗,”我说,“我差点就想放弃了。”
“我知道,”他抱住我,“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以后不会了,”他说,“我保证。”
“你保证有什么用?”我推开他,“你能天天在家陪我吗?你能说服你妈和你妹吗?”
他沉默了。
“算了,”我擦了擦眼泪,“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回来了,就帮我干活吧。”
他点点头,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开始帮我洗菜。
有了他的帮忙,效率提高了很多。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仿佛又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老婆,”他突然说,“我想好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辞职回来帮你。”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说真的?”
“真的,”他说,“我算了一下,咱们的存款加上我这几年的公积金,差不多够在镇上买一套小房子了。到时候咱们搬到镇上住,离槐院也近,方便照顾生意。”
“那你妈那边……”
“我会跟她说的,”他说,“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好,”我说,“我等你。”
晚上,我和赵明辉一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老婆,”他握着我的手,“你说,我们能白头偕老吗?”
“能,”我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他笑了,把我搂得更紧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八章
寿宴当天,天气格外好。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我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开始准备寿宴的菜肴。
赵明辉也早早起来,帮我把桌椅摆好,把餐具擦干净。
上午九点,陈先生一家就到了。
周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珍珠耳环,看起来雍容华贵。
“姑娘,今天辛苦你了。”老太太拉着我的手,满脸笑意。
“不辛苦,您开心就好。”我扶着老太太在槐树下的主位上坐下。
陈先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来给老太太祝寿的亲戚朋友。
陈太太也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到我,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也回以一个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寿宴正式开始。
我一道道菜端上桌,红烧鲤鱼、清蒸大闸蟹、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引得众人连连赞叹。
最后一道菜,是我精心准备的烤全羊。整只羊烤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我用小车推到院子中央,亲自操刀,一片片切好装盘。
“周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端着第一盘羊肉,恭恭敬敬地放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姑娘有心了。”
众人纷纷举杯,向老太太敬酒祝福。院子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我穿梭在桌子之间,忙着添茶倒水,招呼客人。赵明辉也在一旁帮忙,端菜、撤盘子,忙得不亦乐乎。
陈先生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苏老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这顿饭,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我妈今天特别开心,”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太太,“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高兴了。”
“那就好,”我说,“能让老人家开心,我也很高兴。”
陈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这是剩下的尾款,你数数。”
我接过红包,掂了掂,感觉比约定的数目多了不少。
“陈先生,这好像多了。”
“多的部分是给你的奖金,”他说,“你今天的表现,值这个价。”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他把红包塞到我手里,“这是你应得的。”
我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周老太太的二女儿,也就是陈先生的姐姐,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苏老板,我敬你一杯。”她说。
我连忙端起酒杯:“您太客气了。”
“不是我客气,是真的感谢你,”她说,“我妈今天能这么开心,全靠你的功劳。你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自从我爸走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心情也很低落。我们做子女的,想尽了办法哄她开心,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你这一顿饭,就把她哄得这么开心。”
她说着,眼眶有些泛红。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安慰她,“周奶奶是个豁达的人,她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借你吉言,”她举起酒杯,“来,干了。”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这时,周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朗声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八十三岁的生日,感谢大家来给我祝寿。我老太婆活了八十三年,经历过苦日子,也过过好日子。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这位苏老板。”
她说着,指向了我。
我愣住了,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点名我。
“这姑娘,跟我非亲非故,却对我比亲闺女还亲,”老太太继续说,“她做的饭,有家的味道。她这个人,有良心。我活了八十三年,见过的人不少,像她这样实诚的,不多。”
“妈,您别这么说,”陈先生的姐姐连忙说,“我们也很孝顺您啊。”
“你们孝顺归孝顺,但跟这姑娘不一样,”老太太摆摆手,“你们孝顺我,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妈。这姑娘孝顺我,是因为她心善。这两种孝顺,不一样。”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姑娘,你过来。”老太太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老太太拉起我的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戴在了我的手上。
“这镯子,是我嫁人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跟了我六十多年了,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周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连忙推辞。
“收着,”老太太按住我的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一定会遇到好人,过上好日子的。”
我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子,温润通透,泛着柔和的光泽。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周奶奶。”我哽咽着说。
“别哭,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太太替我擦去眼泪,“笑一个。”
我破涕为笑。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寿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客人们陆续散去,陈先生一家也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周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姑娘,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随时欢迎,周奶奶。”我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说,“有什么事,就给志明打电话。他要是敢不帮你,我饶不了他。”
陈先生在一旁苦笑:“妈,我哪敢啊。”
我们都笑了。
送走陈先生一家后,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赵明辉。
我们坐在槐树下,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相视一笑。
“累了吧?”赵明辉问。
“累,但是很开心。”我说。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老婆,你真棒。”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尾声
一个月后,槐院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陈先生帮我介绍了不少客户,周老太太也带着她的老姐妹们来光顾了好几次。我的农家乐,渐渐在这个小县城里有了名气。
赵明辉也兑现了他的承诺,辞掉了省城的工作,回来帮我一起打理槐院。我们在镇上买了一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至于婆婆和赵丽娜,她们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听说赵丽娜后来去找陈先生,想通过他认识一些有钱人,结果被陈先生婉拒了。婆婆对此很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陈先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和赵明辉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婆,”他突然说,“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没能给你好日子过,”他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后悔。虽然我们经历了很多困难,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把我搂进怀里,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我想,生活就是这样吧。
有苦有甜,有笑有泪。
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希望,就一定能走下去。
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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