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澜城送夫入狱8年为男闺蜜出气,探监屡遭拒满心歉疚无回应
我第三次到星澜城北郊的监狱时,天刚下过雨。
铁门外积着一层水,门卫室的玻璃上贴着探视须知。我把身份证和申请单递进去,手指一直在发抖。
“你找谁?”
“沈砚,服刑八年那个沈砚。”我说,“我是他妻子,林晚晴。”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名单,过了一会儿,把证件推回来。
“他拒绝会见。”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两次了,可真正落到耳朵里,还是像有人把一扇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没有立刻走。
“能不能麻烦您再问一次?我从星澜城南边赶过来,路上用了三个小时。我不说别的,就看他一眼。”
工作人员摇头:“他填了拒绝会见申请。没有本人同意,我们不能安排。”
我站在屋檐下,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申请回执,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也是雨天。
我的男闺蜜许川在电话里哭着说,沈砚把他打进了医院。
我赶过去时,许川的嘴角裂了,额头缝了三针。他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说:“晚晴,我只是替你说了几句话,他就要把我往死里打。”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砚站在病房门口,右手缠着纱布,脸色沉得吓人。他没有解释,只说:“你跟我回家。”
那句话彻底点燃了我。
“你把人打成这样,还让我跟你回家?”
沈砚看了许川一眼,低声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冲他喊,“许川会拿自己的脸去换你的罪名吗?”
许川躺在床上,虚弱地咳了两声:“晚晴,算了,别让他再闹了。”
那一刻,我把所有委屈都算到了沈砚头上。
我们结婚四年,他一直不喜欢许川。他不止一次说过,许川对我的关心超过了普通朋友。
我每次都觉得沈砚小心眼。
在我看来,许川陪我度过了父亲去世的那段日子,陪我搬家,陪我在夜里去医院。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沈砚不该干涉我们的关系。
可那天晚上,沈砚当着病房里几个人的面,抓住许川的衣领,把他按在墙边。许川骂了一句,说沈砚根本配不上我。
沈砚的拳头落了下去。
后来,许川坚持报警。
沈砚被带走前,只看着我问了一句:“你也要告我?”
我站在走廊里,死死咬着嘴唇。
“你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你把许川打伤了,这是事实。”
沈砚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那是我们婚姻里最后一次真正的对话。
沈砚被判了八年。
判决下来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八年这个数字从法官嘴里说出来时,我下意识地看向沈砚。
他没有回头。
我原本以为,他会恨我,会冲我发火,甚至会在离开前骂我一顿。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被工作人员带走,黑色衣服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门口。
许川在外面等我,递给我一杯热饮。
“晚晴,你做得没错。”他说,“这种男人,就该受到惩罚。”
我捧着杯子,没有说话。
三个月后,我搬回了我们结婚时住的那套小房子。
沈砚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他不喜欢香水,衬衫上总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我把那些衣服全都塞进纸箱,胶带缠了三层,贴上“不要打开”。
可我每次经过储物间,都会停下来。
许川来看过我几次。
他劝我把沈砚的东西扔掉,也劝我别再等。
“他进去了,你就当这段婚姻结束了。”他说。
“我们还没有离婚。”
“那就离。”
我抬头看他:“你希望我离婚?”
许川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点。”
那时我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重量。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好。
后来有一天,我在沈砚的旧手机里看到一段没有发出去的文字。
只有一句话:
“晚晴,我没有想伤他。我只是想让他离你远一点。”
那句话让我坐在地板上,一夜没动。
我开始重新回想那天的细节。
许川为什么会突然去找沈砚?
为什么他会在我面前说,沈砚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我?
为什么沈砚的右手也缠着纱布?
我打电话问许川,他一开始说不记得,后来又说那些都不重要。
“人已经判了,你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握着电话,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很陌生。
“你那天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许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我喜欢你,不行吗?”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窗边,直到天亮。
我终于明白,沈砚不是无缘无故地发火。他错在动手,错在没有控制住自己,可我当时为了给许川出气,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把丈夫亲手送进了监狱。
不是别人逼我,也不是我被蒙骗后无路可走。
是我在愤怒里做了决定,是我坚持让他受到最重的惩罚,是我在他问“你也要告我”时,亲口告诉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解释。
从那以后,我开始给沈砚写信。
第一封信写了三页,我向他道歉,说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说我愿意等他出来,说我会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没有回信。
第二封信,我写得更短,只问他身体好不好。
没有回信。
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他把我的信都收下了,却没有拆开。
许川后来离开了星澜城。
他没有和我争吵,也没有承认更多,只是在电话里说:“晚晴,你现在后悔,是因为他不在你身边了。等他回来,你未必还会选他。”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中了我曾经的软弱。
我不是因为沈砚坐牢才后悔。我是终于承认,自己那时把一个朋友的委屈看得比丈夫的尊严更重要,把所谓的义气看得比婚姻里的信任更重要。
一年后,我第一次去监狱探视。
工作人员告诉我,沈砚拒绝。
第二次,我在申请理由上写了:我想当面道歉。
还是拒绝。
第三次,就是这场雨天。
我在门卫室外站了很久,才问:“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说过,不想见你。”
我点了点头。
这次,我没有再求。
回去前,我把一直带在包里的那只旧保温杯拿出来,放在监狱外的长椅上。
那是沈砚入狱前用的。杯底有一道磕痕,是我们刚结婚那年,他在厨房洗杯子时摔出来的。我一直没舍得扔,后来每次探监都带着,幻想着他见到以后会想起我们的日子。
可现在我忽然明白,怀念不是打扰他的理由。
我站在雨后的风里,对着紧闭的铁门说:“沈砚,对不起。”
门里没有声音。
我又说:“你不见我,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再逼你。”
依旧没有回应。
我把保温杯收回包里,转身走出了很远,才忍不住哭起来。
八年刑期还没有结束,沈砚也依然拒绝见我。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原谅我,也不敢再把自己的希望压到他身上。毕竟当年是我把他送进去的,如今他不肯见我,也是他终于为自己留下的一道门。
我能做的,只有等他把这八年走完。
不是等他回来继续做我的丈夫,而是等一个机会,让我亲口承认那场错误。
在星澜城的雨里,我第一次没有怪他冷漠,也没有怪许川,更没有替自己找借口。
因为真正让我满心歉疚的,从来不是一次探监被拒。
而是我终于看清,当年那个为了男闺蜜出气、亲手把丈夫送入狱八年的女人,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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