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2月22日清晨,昆明军区干部大院内,谭甫仁和妻子王里岩倒在了枪声之后。这里戒备森严,住户大多是军队干部,枪支也有严格管理。谁也没有想到,一名军队保卫部门的干部,竟会闯入大院,对一位军区政委实施袭击。
谭甫仁是参加过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将,时任昆明军区政委。枪声传出后,周围人员赶来,夫妻二人已经身负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高级将领在军区机关院内遇害,性质极其严重,案件很快上报中央和军委。
侦查人员勘查现场时,发现凶手使用的是五九式手枪,现场还留下了胶底解放鞋的脚印。王里岩倒地处附近,曾发现一枚指纹,但受当时技术条件限制,指纹没有完整提取出来。
这几条线索看似明确,实际却并不容易突破。五九式手枪主要配发给干部,说明凶手很可能熟悉部队管理制度;胶底鞋在军营中十分普遍,难以锁定个人;指纹残缺,也无法直接作为定案依据。
案件出现转机,来自一名儿童的回忆。案发前后,孩子曾见过一名男子在天亮前闯入住处,开口便问:“陈汉中住在哪里?”孩子没有多想,给他指了方向。后来看到王自正的照片时,孩子觉得此人就是当日来过的男子。
陈汉中是军区政治部干部,当时正在出差。陈汉中的妻子也提供了相似情况:案发前,有人突然推门寻找陈汉中,得知他不在后,便匆匆离开。两份证词相互印证,调查人员开始注意到保卫部干部王自正。
王自正曾多次出现在干部家属区,身份又便于接触军区内部情况。调查人员将他暂时隔离审查,准备进一步核对其鞋印和指纹。谁知当晚,王自正从被褥中取出一支手枪,向前来带走他的人员开枪,随后夺门逃出。
他没有逃远。来到院内后,王自正知道自己已经难以脱身,竟将枪口对准自己。枪声再次响起,这名保卫干部当场死亡。鞋印比对结果显示,与案发现场留下的痕迹相符,案件侦破由此取得关键进展。
但王自正为何要行凶,仍需查清。调查人员进入其住处时,发现他的妻子李素民把一千元存折缝在衣物中,似乎准备带走钱款离开。面对审查,她表示愿意交代,并说:“我知道全部内情。”
据李素民供述和后续调查材料,王自正原名王志政,河南内黄人,出身富农家庭。解放战争时期,他曾参加国民党地方武装,并在河南一带参与过反攻倒算。村中有关人员被杀一事,后来成为检举材料中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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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进军后,王志政没有随国民党部队撤离,而是改名王自正,隐瞒过往经历,混入人民军队。他在部队中表现积极,逐渐取得信任,后来进入昆明军区保卫部门工作。这样一段被掩盖的历史,竟持续了二十多年。
1970年,王自正即将获得职务调整时,来自家乡的检举信送到了军区。信中揭发了他早年参与武装活动及杀人的经历。对王自正而言,这意味着身份可能暴露,过去编织的经历也将被重新审查。
调查材料显示,王自正曾在笔记中流露出报复念头,并列出过一些目标。原本,他计划寻找政治部干部陈汉中,但陈汉中案发时不在家。王自正没有离开,而是转向了谭甫仁夫妇居住的院落。
他翻墙进入院内,先闯入王里岩的房间。王里岩察觉异常,试图逃向卫生间,遭到枪击。正在附近工作的谭甫仁听见动静赶来,发现妻子倒地后,立即向警卫住所方向呼救。遗憾的是,警卫没有及时开门,王自正随后追上并开枪。
行凶后,王自正回到家中,将两支手枪交给李素民藏匿,自己还保留一支,带进了隔离审查的房间。正是这处疏漏,使他在接受审查期间仍有机会取枪。保卫环节的漏洞,也成为案件中不能回避的问题。
两名警卫为何没有开门,调查结论同样令人震惊。一人缺乏实战经验,听到枪声后不敢行动;另一人则因违反纪律,误以为开门会暴露自己的问题,面对谭甫仁的求救始终没有回应。一个是胆怯,一个是私心,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王自正死后,李素民因包庇、窝藏等问题受到处理。昆明军区保卫部部长景儒林也因案件暴露出的严重失职,承担了责任,并在住处自缢身亡。一起针对军区领导的枪击案,牵出了隐瞒历史、审查疏漏和警卫失守等多重问题,案卷中的每个细节,都指向了管理上的沉重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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