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肉植物能吃人吗？800多种里没有一种对人下得去嘴

看过1986年那部音乐喜剧《恐怖小店》的人，大概都记得奥黛丽二世。它看起来像一株高耸的、嗜血的捕蝇草，甚至会模仿真实食肉植物那种下颌般的捕虫夹。只不过，真实的捕蝇草吃的是昆虫，奥黛丽二世吃的是人。

好消息是，吃人的植物只存在于虚构作品里。北卡罗来纳州皮德蒙特三角区一家知名苗圃"Kenny Coogan食肉植物"的老板肯尼·库根给出了这个让人安心的答案。

但换个角度看，那些能捕捉并消化虫子、偶尔还能对付小型啮齿动物的植物，不仅真实存在，而且种类相当丰富。Popular Science找到了库根，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有些植物走上了食肉这条路，而另一些只是老老实实从土壤里吸收养分？我们也请他聊了聊，这些植物到底靠什么变得"致命"——至少对鸟类和其他小动物来说是如此。

先搞清楚：什么叫食肉植物

食肉植物是捕食性的开花植物，它们会吸引、捕捉并吸收动物，以此获取营养。它们同时是自养生物和异养生物。自养生物指的是能利用光能或化学能自己制造食物的生物，而食肉植物还需要捕食动物才能活下去。

"食肉植物会进行光合作用，"库根说，"它们能用阳光把二氧化碳和水转化成糖。"他解释说，这只是为了维持生存。"它们只是从吃掉的虫子或其他生物身上，额外获取一些矿物质或营养。"

除了南极洲，每个大洲都有食肉植物。它们生长在阳光充足、土壤极度贫瘠、呈酸性且几乎没有养分的地方。比如北卡罗来纳州和佛罗里达州的沼泽、湿地和泥炭沼，那里阳光与湿地条件独特，让这些适应力特殊的植物得以繁盛。这其中包括捕蝇草——它只原产于美国卡罗来纳地区——以及长着细长螺旋状叶片的特雷西茅膏菜。人们常常看到它与食肉的猪笼草一起，在佛罗里达狭长地带开花。

"食肉性主要是植物在低养分环境中获取营养的一种适应，"库根说。食肉植物捕食昆虫，是为了获得氮、磷和其他有机营养，这些是它们生存所需、却无法从土壤中吸收的。

这并不是说，所有长在贫瘠湿地里的植物都是食肉植物。以美国东南部很常见的须芒草为例。"它有非常发达的根系，"库根说，这些根系与菌根真菌形成了共生关系，也就是一种长期合作关系。真菌附着在须芒草的根上，帮助它从当地贫瘠的沙质土壤中获取养分。

"一个生态系统里能被占据的生态位就那么多，所以有些植物走了一条路，"也就是变成了食肉植物，"另一些植物走了另一条路。"

食肉本领不是祖传的，是各自练出来的

全世界估计有800到860种食肉植物，而且新物种还在不断被发现。事实上，在开花植物存在的超过1.4亿年里，食肉性至少独立演化出了十几次。

食肉性并不是从某一个食肉植物祖先那里继承来的。相反，食肉植物那些高度特化的叶片结构——包括黏性陷阱、捕虫夹和陷阱式捕虫器——是在较晚近的时期演化并多样化的，大致在800万到7200万年前之间。

食肉植物是趋同演化的经典例子。这意味着，彼此没有亲缘关系的不同谱系，各自独立发展出了相似的特征，以适应阳光充足、水涝、养分匮乏的环境。

举个例子，"猪笼草有很多不同的种类，"库根说。这类食肉植物长着中空的、罐状的叶片，充当陷阱。而它们之间完全没有亲缘关系。有低矮生长的澳大利亚猪笼草，从演化上看，它跟玫瑰、豆类和西兰花的关系更近；有从热带藤蔓上垂下来的亚洲猪笼草；还有直立、喇叭状的北美猪笼草。库根说，尽管DNA完全不同，它们都演化出了完全相同的管状"陷阱"，用来捕捉和消化昆虫。

通过趋同演化，捕蝇草、茅膏菜和猪笼草这些彼此无关的食肉植物，还各自独立地把古老的自我防御基因改造成了巧妙的消化工具。非食肉植物长期以来使用一类叫几丁质酶的酶来抵抗真菌感染，食肉植物则反其道而行之。它们用几丁质酶来分解被困昆虫那坚硬、富含几丁质的外骨骼。这样一来，它们就能吸收氮和磷等关键营养，把原本被动、起保护作用的酶，变成了主动的武器。

那它们会伤害更大的生物吗

"我会说不会，"库根说。几乎所有食肉植物都只吃苍蝇、蚊子、蜘蛛这类小昆虫。

虽然有些种类，比如巨型猪笼草，能长到足够大，可以困住并消化老鼠、鼩鼱这样的小动物，但"这种关系更偏向互利共生"，也就是说双方都能从中获益。

具体来说，巨型猪笼草会在笼盖下侧分泌一种香甜的蜜液，吸引小型哺乳动物。这些动物"坐在猪笼草的盖子上，喝那种渗出物，一种黏稠的、像花蜜一样的物质"，库根说。

它们进食时常常会把粪便排进植物里，而巨型猪笼草会直接从粪便中吸收富含氮和磷的养分。这对双方都是好事。"这也是食肉植物中众多互利共生例子之一。"如果小动物不小心掉了进去，猪笼草就会用它的酸性消化酶把它消化掉。

几种让人印象深刻的食肉植物

库根最喜欢的食肉植物，从……（此处素材中断）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食肉植物能吃人吗？答案是否定的。它们演化出捕虫本领，是为了在贫瘠的土壤里补上缺的那点氮和磷，而不是为了对付人类。真正值得琢磨的，或许是另一件事——在养分匮乏的地方，生命总能找到出路，哪怕那条出路是学会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