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昨晚十点多，我妈还在阳台上翻箱子，把三件厚外套全抖出来搭在沙发背上，撂下一句话：“进了九月，胳膊腿就得护住了。”我当时还笑她心急，今儿早上一推门，风糊在脸上凉飕飕的，立马就服了。
今儿翻翻日历，农历九月初一，公历10月10日。前脚刚过寒露，后脚霜降还没到，正是露水将凝成霜的坎儿上，深秋往冬天过渡的头一站。这个时节的天气就是早晚凉、中午暖，一天得当两天过。
老人管农历九月叫授衣月，也叫敬老月，九月初九重阳节就在这个月里。我妈昨晚念叨的那些讲究，我给捋成了三句话：1不穿，2不去，3不吃。听着琐碎，细琢磨，全是顺着天时过日子的经验，一条一条都有它的道理。
一不穿：凉鞋短裤该收就收
九月添衣，头一条就是把夏天的行头收起来。寒露一过，早晚的露水一天比一天重，地气凉得快，脚踝和腰腿最先觉出来。我妈的规矩是先换鞋再换衣，凉鞋刷净收上柜顶，厚袜子摆到门口顺手的地方，出门脚下暖了，浑身都跟着松快。
年轻人怕捂得慌，其实不用一口气回到棉裤。老辈人的法子是跟着日头走，太阳出来再出门，日头落了就加件外套，早晚那两头护住了，比啥都强。
二不去：扎堆和露水都躲着点
头一个不去的，是换季别往人堆里扎。这时候天气忽冷忽热，正是嗓子发干、鼻子不通的时候，病房探视这类事，非至亲就先缓一缓，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老人看见人脸，比拎着东西跑一趟还高兴。敬老敬老，敬的是心意到。
再一个是早起别赶着去登山。九月登高是老传统，重阳节眼看就到，可这几天的清早，草叶上的露水正重，石阶湿滑，太阳没出来前山里又湿又凉。想登高不差这一早，等日头出来露水散了，慢慢上山，腿脚稳当，心里也亮堂。
三不吃：这几样再馋等等再动筷
头一样是柿子。眼下的柿子看着红，其实没经霜，咬一口涩得发麻。老辈人讲霜打的柿子才甜，霜降一过，柿子真正脱了涩，又软又糯。眼下市面上多的都是催熟的，总差着那口甜，不如忍十来天，到10月23日霜降之后再买，一口顶一口。
第二样是白菜。都说白菜是冬天的看家菜，可这时候的早熟白菜没上过霜，炒出来水气大，不甜也不淌汤。等天再冷一冷，霜一打，白菜就上了甜味，炖着吃汤都是鲜的。好菜不怕等，耐存放的菜，讲究的就是个时候。
第三样是海鱼，讲究的是别碰反季的。九月正是渔船出海的旺季，当季海捕的鲜鱼最多也最肥，老辈人买鱼就认这时候：眼睛亮的、鱼鳃红的就是好货。反季长途倒手的先放一放，尝鲜挑海捕的，图的是肥美，也图个明白。
说到底，这些讲究没有一条是玄乎事，全是老人把日子过了多少年，摸出来的天时节气：天凉了护住脚，人多的地方少凑，瓜果鱼鲜挑对时候再吃。我妈昨晚翻箱子的那股麻利劲儿，就是最准的日历。
明儿早上我家要办的头一件事已经定好了：陪我妈上趟早市，挑两串没脱涩的柿子搁阳台晾着，等霜降；再把门口的拖鞋换成棉的，让她出门遛弯儿脚下先暖上。九月的日子长着呢，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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