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4月19日,新德里机场,周恩来总理率中国代表团抵达,陪同访问的还有外交部长陈毅。机场没有出现往日的人群,迎接者主要是尼赫鲁和少数官员,气氛明显冷淡。这个细节很小,却让周恩来立刻意识到,摆在面前的并不只是一场边界会谈。
中印关系曾有过相当密切的阶段。1954年,两国签署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通商、交通的协定,并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那时,两国都把摆脱殖民统治视为重要经历,外交上也多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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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边界。
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在中印边境留下了许多未经双方正式协商的线段。东段所谓“麦克马洪线”,就是1914年西姆拉会议期间形成的安排,中国政府当时没有承认。西段阿克赛钦地区,则长期缺乏明确界线。两国独立后,旧地图、行政控制和交通需求彼此交错,矛盾逐渐浮出水面。
1950年后,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西藏。印度担心自身在喜马拉雅地区的影响受到削弱,开始强化对边境地带的行政控制。1951年,印度军政人员进入达旺,此后又在东段不断向北推进。西段局势同样复杂,中国修建连接新疆和西藏的公路后,印度提出抗议,双方的实际控制范围发生冲突。
周恩来并没有立即把矛盾推向军事对抗。1959年,西藏局势变化后,中印边境相继发生朗久事件和空喀山口冲突,两国关系迅速降温。中国方面提出通过谈判处理争议,印度却逐步形成了“先占据、后谈判”的政策。
1960年4月的六天会谈,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举行。周恩来希望双方承认边界存在争议,再寻找互相调整的办法;尼赫鲁则坚持印度方面的边界主张,认为中国应先撤出相关地区。双方立场差距太大,会谈没有取得实质成果。
记者会上,周恩来面对尖锐提问,没有回避主权问题。他强调,中印边界并非早已由双方共同确认,涉及领土的问题不能靠单方面宣布解决;中国愿意谈判,但谈判必须建立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有记者追问:“既然边界已经清楚,为何还要谈?”周恩来回答:“正因为存在不同看法,才需要通过谈判解决。”这句话并不激烈,却把争论的核心点了出来:争议本身,不能被说成不存在。
陈毅在现场也曾严厉指出,印度军队在争议地区修建据点、推进巡逻,已经改变了边境现状。周恩来随即把话题拉回和平解决的原则,表示两国有长期交往,不应让边界纠纷发展成更大的冲突。外交上的克制,并不意味着放弃立场。
遗憾的是,会谈之后,印度没有停止前推。1961年起,印度推行所谓“前进政策”,在争议地区设置一系列据点,部分据点甚至位于中国军队控制线的前方,企图用既成事实迫使中方接受。中国多次提出交涉,边境部队也加强了防御,但局势仍在恶化。
1962年夏秋,印度方面公开表示要以武力驱逐中国军队。10月20日,印度军队在东段和西段同时发动进攻,中国边防部队随即展开自卫反击。东段战斗从克节朗地区开始,西段则围绕多个据点展开。经过一段时间作战,印度军队的前沿部署被击溃,部分地区恢复到冲突前的状态。
11月中旬,印度再次组织进攻,中国军队随后发起第二阶段反击。东段部队越过原有争议线推进,西段则清除印度在中国一侧设置的据点。11月21日,中国政府宣布停火,并主动后撤到实际控制线后方,释放被俘人员,交还缴获的武器装备。
这场战争没有改变边界争议的根本性质,却使印度的前进政策受到重创,也让中方此前反复提出的“通过谈判解决”与“必要时进行自卫”形成了完整逻辑:能谈时不轻启战端,遭到武力进攻时也不会无限退让。周恩来在新德里的冷遇,最终成为一场更大危机的前奏;而战场上的停火与后撤,则构成了中国处理这场边境冲突的收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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